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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萧姒之间那无形的、名为信任与亲密的纽带，在这一刻，伴随着金光瑶刺耳的笑声和地上那冰冷的瓷瓶，发出了令人心碎的断裂声。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震惊和愤怒，而是揉杂了深切的痛楚、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最亲近之人背叛后的惊悸与疏离。

　　心疼？或许有，但那心疼之上，覆盖着厚重的冰层——那是对未知真相的恐惧，是对枕边人深藏不露的陌生感。

　　殿内只剩下金光瑶那断断续续、如同夜枭般的狂笑，以及蓝曦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萧姒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明灭不定，宛如一尊美丽而冰冷的玉雕。

　　空气凝固了，沉重的真相和破碎的信任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蓝曦臣的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金光瑶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宇内回荡，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蓝曦臣摇摇欲坠的理智。

　　蓝曦臣死死盯着自己的妻子，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信赖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的裂痕。

　　“萧姒……”蓝曦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沫般的痛楚，“他说的……是真的？”

　　他需要她的亲口回答，哪怕只是一个字，也足以将他彻底打入深渊或拉回一丝微光。

　　萧姒迎着他破碎的目光。她脸上那种沉静的假面终于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将最深伤口血淋淋剖开的决绝。

　　她没有直接回答蓝曦臣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冰锥，刺入蓝曦臣的心房。

　　“鸾飞。”她吐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我‘小姐’，说要做我一辈子侍女的孩子……”萧姒的眼神飘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女，“她视我为亲姐，我视她如亲妹。她那么干净，那么美好，才刚满十六岁……”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金光善那个畜生……他毁了她！就在兰陵金氏的后花园假山里！仅仅是因为他醉酒，仅仅是因为鸾飞在路上……撞见了他！”萧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淬了毒的寒冰，“事后，那老匹夫还想用几颗金珠子打发她，威胁她敢说出去就让她全家消失！鸾飞……如果不是莺歌及时发现，那个傻孩子会死的。”

　　蓝曦臣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鸾飞的事，他隐约知晓一些，萧姒只说她脱离家族远游去了，却从未……从未提及如此惨烈肮脏的真相！

　　那孩子，他也有印象，几次回锦官探亲的时候，总是带着羞涩的笑容……

　　“这……只是其一。”萧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陈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恨意，蓝曦臣感同身受。“其二，是谢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