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的声音冷得像冰：“所以你也杀了他？你的父亲？”
“是，我杀了他。”金光瑶回答得异常平静。
“用那样的方式？”蓝曦臣追问，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是。”金光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凄凉的弧度，“一匹四处发情的老种马，最适合那种死法，不是吗？”这极端刻薄的话语，彻底点燃了蓝曦臣压抑的怒火。
“阿瑶！”蓝曦臣厉声呵斥，胸中气血翻涌，忍无可忍，扬手就要挥下！那凛冽的掌风已至金光瑶面门。
“曦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皙却坚定的手轻轻按在了蓝曦臣抬起的手臂上。
萧姒不知何时已悄然上前一步，她并未看金光瑶，只是仰头望着自己的丈夫，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和无声的劝阻。
她微微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冷静。”
她不能看着他被愤怒支配，做出可能后悔的举动。
蓝曦臣被妻子温凉的手一触，动作猛地顿住，那即将挥下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他胸膛起伏，艰难地喘息着，目光在对上萧姒恳切而忧心的眼神时，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稍稍被拉回一丝清明。
最终，在她无声的恳求下，那高举的手颓然落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因萧姒的介入而出现一丝缓和之际，一直垂着眼睑的金光瑶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那凄凉的弧度骤然放大，化作一个极其诡异、混杂着疯狂与恶意的笑容。
“呵……呵呵……”金光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如同砂纸摩擦。
他无视蓝曦臣重新积聚的怒意和萧姒瞬间蹙起的眉头，目光在蓝曦臣和萧姒之间来回逡巡，带着一种残忍的、看好戏般的兴奋。
“二哥……你只知道是我杀的……”金光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尖锐，“可你知道吗？你那冰清玉洁、温婉贤淑的好夫人，我的好二嫂——她也有份啊！”
平地惊雷！
蓝曦臣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他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身侧的萧姒，又猛地盯向金光瑶，眼神里充满了震骇与茫然，仿佛听不懂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他下意识地喃喃：“你……你说什么？”
萧姒按在他手臂上的手也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收回，垂在身侧，宽大的袖袍掩盖了指尖细微的颤动。
她面上依旧沉静，但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波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金光瑶欣赏着蓝曦臣脸上的剧变，那笑容愈发扭曲得意。
他手腕一翻，竟从袖中掏出两个小巧玲珑、材质迥异的瓷瓶——一个青玉温润，一个乌金暗沉。他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丢弃什么肮脏垃圾般，将两个瓶子“叮当”一声随意丢在冰冷的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殿宇内回荡，刺耳无比。
“看见了吗，二哥？”金光瑶指着地上的瓶子，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蚀骨香’，还有‘醉梦引’……这两样好东西，可是缺一不可啊！我那好父亲，不就是在这两种‘补药’的滋养下，才‘快活似神仙’，最终‘精尽人亡’的吗？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摇晃：“我负责送‘醉梦引’，让他沉溺欲海，不知节制……至于那更烈、更毒、让他欲罢不能的‘蚀骨香’嘛……”
金光瑶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牢牢锁在萧姒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充满报复快感的弧度：“二哥，你想知道是谁提供的吗？是谁……比我这个‘弑父畜生’更想让他金光善死无葬身之地吗？哈哈哈！恐怕你身边这位‘冰清玉洁’的二嫂，心里对他的恨意，比我这个私生子，还要深得多啊！”
“二嫂！”他几乎是嘶吼着，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死死盯着萧姒，“你说是不是？！我不过是想他死！而你……你比我更想他死！对不对？！哈哈哈……你恨不得他立刻烂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对不对？！”
“金光瑶！”萧姒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平静，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厉色。
她终于正眼看向金光瑶，眼神锐利如刀锋，但并未反驳，只是那挺直的脊背透出一种无声的决绝。
蓝曦臣的世界在金光瑶癫狂的笑声中彻底崩塌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一寸寸地、艰难地移到萧姒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如同滔天巨浪将他淹没，难以置信让他浑身发冷，随即是巨大的困惑和撕裂般的痛苦。
他看着她，这个他以为相知相许、温婉持重的妻子，这个刚刚还在劝阻他莫要冲动的妻子……此刻她的沉默，她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冰冷恨意，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金光瑶的话，那丢在地上的两个罪恶的药瓶，还有萧姒此刻的反应……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可怕事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蓝曦臣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
这半步，细微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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