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长廊，方才正厅内的纷扰仍在耳边回响。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廊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魏无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惯常的探究：“你们怎么看？”
蓝忘机目光沉静，望向远处夜色，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送信之人明了，写信之人未知。”
魏无羡轻笑一声，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陈情：“先救下思思，说服她作证，又贿赂碧草，将事情捅给秦愫，再选择这个时机让她们二人把金光瑶的丑事公之于众。这个人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怕是心机不在金光瑶之下。依我猜，”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个人就是指引我们找到大哥尸身的黑衣人。”
蓝忘机微微侧首，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尚无证据。”
“那个人肯定十分了解金光瑶，”魏无羡笃定地接道，“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金光瑶和蓝夫人身败名裂。能够叫来思思和秦夫人贴身的丫头作证，说明他极可能是一个我们都认识并且熟悉的人。之所以不露面，甚至连接触过的思思和碧草都不知道他是谁，正说明他就是不想我们认出他。在金光瑶没有彻底倒下之前，他绝不会露出一点马脚。”话已至此，他内心对自己的推断更添几分肯定，只是仍有些惊讶，不知蓝忘机是否也想到了同一处。
魏无羡忽然展颜一笑，带着几分了然：“蓝湛，果然还是你聪明。”
蓝忘机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你知道是谁了？”
“还不知道，”魏无羡坦然道，“不过正如你所说，肯定是一个我们都认识并且熟悉的人。金光瑶倒台是必然，到时一切自会水落石出。而且，这个人目前看来，至少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心中盘算着，此人布局深远，目的明确，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蓝忘机微微颔首，心中已决定即刻发信给蓝曦臣，提醒兄长务必多加小心。
二人默然前行，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江氏祠堂之外。
古朴的祠堂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肃穆，门扉紧闭。
魏无羡的脚步明显迟滞了一瞬，目光复杂地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蓝忘机察觉了他的犹豫，默契地开口询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要进去吗？”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进去拜拜吧。”
终究，他还是与蓝忘机一同推开了祠堂的门，走了进去。
祠堂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供奉着江枫眠、虞紫鸢以及江厌离的灵位。
魏无羡对着两个灵位，神情肃穆地跪拜下去，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才直起身。
蓝忘机亦在一旁静静行礼。
魏无羡望着牌位，语气带着一丝怀念与怅惘：“以前我也是这儿的常客，隔三差五就要来。”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略有耳闻。”
魏无羡闻言挑眉，带着点夸张的惊讶看向蓝忘机：“都传到姑苏了，还叫略有耳闻？”随即他笑了笑，仿佛陷入回忆，“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没见过第二个女人像虞夫人脾气那么坏的。”话刚出口，他猛地想起虞夫人的灵位就在眼前，连忙收起笑容，双手合十，带着几分歉意道：“罪过罪过。”
他沉默片刻，又像是随口问道：“那江澄呢？你觉得他脾气如何？”
江澄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江宗主的脾气……自然是不错的。以前是不错的。”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这些年他独力支撑云梦江氏，又需照拂金凌，有变化，很正常。”
魏无羡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蓝湛，你果然还是……”他话未说完，便被蓝忘机打断。
蓝忘机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未曾想过与他好好谈谈？十数载情谊，他未必不念你。”
魏无羡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落在冰冷的牌位上，声音低沉下来：“我了解江澄。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接受我的。今晚若非你同来，他绝不会让我踏入这祠堂一步。”他语气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蓝忘机再次开口，问出了关键：“你……不打算告诉他？”
魏无羡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不知道。至少现在不会。”他叹了口气，“我和他之间的隔阂，非一日之寒，没那么容易解开。何况……”他语气转沉，带着沉重的责任，“阴虎符毕竟是我所创，纵使没有金光瑶，这事实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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