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思思的目光扫过蓝雁知、蓝畅和，最后又回到萧姒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控诉：“你为了报复金光善，不惜与金光瑶合谋，行此禽兽不如之事！你手上沾满了我姐妹们的血！沾满了金光善的血！更沾满了这十一年囚禁折磨我的罪孽！你……你比金光瑶更可怕！更虚伪！你顶着姑苏蓝氏主母的光环，内里却如此肮脏不堪！你如何面对你的夫君？如何面对你的儿女？如何面对姑苏蓝氏的列祖列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午夜梦回，你难道听不见那些冤魂的哭嚎吗？！”

　　蓝启仁身形一晃，踉跄一步，扶住了椅背才勉强站稳，他看着萧姒，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和痛楚，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侄媳妇。

　　蓝雁知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母亲那高贵慈爱的形象在他心中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思思口中描述的恶魔。他低头看着哭泣不止、茫然无措的妹妹蓝畅和，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厅内彻底炸开了锅！如果说之前对金光瑶的指控还带着几分疑虑，那么思思对萧姒这指名道姓、细节惊人的控诉，尤其是那声指认，几乎将萧姒钉死在了共犯甚至主谋的位置上！

　　姚宗主等人目瞪口呆，指着萧姒，手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欧阳宗主更是连连倒退，仿佛萧姒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澄面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牵扯出如此骇人听闻的秘辛，对象还是姑苏蓝氏的主母，金凌的姑母！

　　他厉声喝道：“思思！你可知道你在指控的是谁？！可有半分实证？！若敢信口雌黄，江某定叫你生不如死！”

　　魏无羡此刻却异常冷静，他沉声开口：“思思姑娘，你方才所说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除了声音，你当时……可有看到蓝夫人的样貌？或者，是否有其他能证明她身份的特征？比如……她当时是否佩戴了特别的饰物？或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香气？”他试图引导思思提供更具体的细节，以验证其指控的真实性。

　　思思被魏无羡提醒，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她死死盯着萧姒，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样子……黑帐厚重，我看不真切她的脸……但是……但是……”她突然目光一凝，落在了萧姒因为慌乱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那里挂着一枚极其精致、以姑苏蓝氏特有卷云纹为底、镶嵌着冰蓝色灵玉的禁步（古代女子挂在裙边的饰物，行走时发出声响以规范仪态）。

　　“那个禁步！”思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那个冰蓝色的玉！还有那个卷云纹的坠子！我记得！那天晚上，我透过黑帐的缝隙，在烛光下看到过一闪而过的光！就是这种冰蓝色的光！就是这种卷云纹！一模一样！她当时身上就挂着这个！”她指着萧姒腰间那枚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禁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蓝氏主母特有的、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禁步之上。

　　冰蓝灵玉在厅内光线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卷云纹路清晰可见。

　　这枚禁步，此刻不再是高贵的象征，反而成了无声的、指向萧姒的致命证物！

　　萧姒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那枚禁步，仿佛被烫到一般，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在众人眼中，几乎等同于认罪！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萧姒摇着头，语无伦次，眼中充满了哀求，“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是为了……我是为了……”

　　巨大的恐惧和崩溃终于彻底击垮了她，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母亲！”蓝雁知惊呼一声，本能地扑上前扶住她瘫软的身体。

　　蓝畅和的哭声更加响亮无助。

　　整个江氏主厅，陷入了一片混乱、死寂和难以置信的风暴中心。

　　姑苏蓝氏主母萧姒，被指控为金光善惨死案的同谋甚至主使者之一，这消息一旦传出，足以颠覆整个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