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掷地有声的反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江氏主厅内激荡起层层涟漪。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萧姒和思思之间逡巡,惊疑不定。
萧姒方才那番急切维护金光瑶的言论,此刻在思思的控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思思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猛地钉在萧姒身上。她的声音不再只是悲愤,更添了一种刻骨的怨毒和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尖利:“夫人方才口口声声要证据,斥责我空口污蔑仙督……好!好一个姑苏蓝氏的主母,端的是光风霁月,正气凛然!可你……蓝夫人!你敢对着姑苏蓝氏的列祖列宗,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对着你自己的儿女发誓——金光善死的那个晚上,你不在场吗?!”
“轰——!!!”
这句话的威力,比之前所有控诉加起来都要猛烈十倍。
整个主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难以置信地聚焦在萧姒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
蓝启仁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侄媳妇,声音都变了调:“阿姒……?!”
蓝雁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剑柄的手瞬间冰凉,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护住母亲,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死死地盯着母亲惨白如纸的脸。年幼的蓝畅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满厅的恐怖气氛吓得小脸煞白,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兄长的腿。
江澄霍然站起,眼中风暴肆虐,厉声喝道:“思思!你胡说什么?!蓝夫人乃姑苏蓝氏主母,岂容你污蔑!”然而,他眼底深处也翻涌着惊涛骇浪。
魏无羡和蓝忘机亦是瞳孔骤缩。蓝忘机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他上前一步,将魏无羡隐隐护在身后。
魏无羡则收起了惯常的散漫,眼神锐利得惊人,飞快地在思思的决绝和萧姒的失态间扫视。
思思面对江澄的呵斥和满厅的震惊,毫无退缩之意,反而像是被压抑了十一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爆发的裂口,声音凄厉而高亢,字字泣血:“污蔑?!江宗主!我思思贱命一条,今日敢站在这里,就没想过活着出去!我指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她猛地抬手指向萧姒,指尖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就是她!萧姒!金光善断气的那一刻,她就站在那层黑帐后面!那个命令我们‘让我们用药别让他死的那么轻松’的冰冷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我虽然被关了十一年,但那个声音,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声音,我化成灰都认得!就是她!”
她死死盯着萧姒,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你当时就站在金光瑶旁边!不,或许……你才是主使?因为你比金光瑶更恨金光善!对不对?!我听见了!我听见金光瑶最后对你说‘二嫂,这样您可满意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二嫂’!他叫你‘二嫂’!”
“你……你……住口!”萧姒终于失态地尖叫起来,她猛地站起身,身体摇摇欲坠,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最后对上金凌那双充满了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眼睛,她浑身一颤,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椅子绊住,狼狈不堪。
“我胡说?”思思凄厉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快意,“哈哈哈……蓝夫人!你害怕了?你终于害怕了?!当年你看着我们被逼着凌辱一个垂死之人时,看着金光善死不瞑目时,看着我那二十多个姐妹被灭口时,你可曾有过半分害怕?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你只在乎你的目的达到了!金光善死了!死得屈辱不堪!死得身败名裂!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