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姒控诉

萧姒在蓝雁知的搀扶下并未完全昏迷，只是气急攻心，短暂晕眩。

　　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儿子的手，踉跄着站稳。此刻的她，脸上再无半分姑苏蓝氏主母的雍容华贵，只剩下被逼至绝境的疯狂与刻骨的恨意，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眸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呵呵呵……哈哈哈哈……”她先是低笑，继而变成凄厉癫狂的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她环视着满厅或震惊、或鄙夷、或恐惧的面孔，最终目光如淬毒的冰锥，狠狠钉在思思身上。

　　“证据？控诉？指责我肮脏不堪？”萧姒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是！我萧姒手上沾了血！沾了金光善那个畜生的血！我认！但那又如何？他金光善难道不该死吗？！”

　　她猛地指向思思，厉声道：“你问我良心会不会痛？我告诉你！看着他金光善以那种最屈辱、最肮脏的方式断气，看着他身败名裂，我萧姒只觉得痛快！畅快淋漓！我甚至后悔，没亲手再给他补上几刀！”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再次炸得众人心神俱震。蓝启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蓝雁知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状若疯魔的母亲，握着回春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金凌试图上前：“姑母！慎言！”

　　“慎言？”萧姒猛地转头看向金凌，眼神疯狂中带着一丝悲凉，“金凌，对不住。但让我如何慎言？你们可知，那金光善是个何等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我身边，自幼伴我长大的婢女鸾飞，心思纯净得宛若稚子！她做错了什么？就因为生得几分貌美，就被你那道貌岸然的‘好祖父’金光善给……给强行玷污了！”泪水混着恨意从她眼中滚落，“那之后，莺歌就疯了！终日痴痴傻傻，如果不是莺歌察觉恐怕就郁郁而终！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她才十六岁啊！”

　　她猛地看向金凌，那眼神让金凌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仿佛被那滔天的恨意灼伤。

　　“金光善的孽债，何止于此？！”萧姒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当年他陪金夫人——也就是我的姑母——回锦官探亲，途中竟色胆包天，欺骗了大慈寺一位清修的女僧！那女僧为他诞下一子，那子，便是谢重楼！”

　　“可结果呢？他玩腻了，便将那可怜的母子弃如敝履！任由他们在泥泞里挣扎求生！谢重楼……他有什么错？他只想清清白白地活着！可金光善这个老匹夫，在我十六岁那年，不知从何处得知谢重楼的存在，竟又开始暗中探访！”萧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怨毒：“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谢重楼因我所托帮了曦臣，重新引起了仙门世家的注意！金光善这个老畜生，他怕了！他怕自己当年那桩丑事被翻出来！他怕谢重楼的存在威胁到他宝贝嫡子的地位！他去找谢重楼，威逼利诱，想让他认祖归宗成为他掌控的棋子，却被谢重楼断然拒绝！金光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活着，只会让更多人痛苦！他死有余辜！死一万次都不够！”

　　她宣泄着积压了半生的仇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