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姒被秦愫激烈的反应和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惊住,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阿愫,你听我说。” 她不顾秦愫的抗拒,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秦愫冰冷如铁、抖个不停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我不知道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但看你如此痛苦绝望,此事必定非同小可,远超你我能轻易化解。”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字斟句酌,带着深深的忧虑,“他……心思深沉,手段非凡,人所共知。你若有疑虑,万不可意气用事,更不可独自硬扛。这非是明智之举。” 她直视着秦愫泪眼朦胧的双眸,提出一个在她看来最稳妥的建议,“何不……何不找个时机,私下与蓝曦臣说说?他为人端方持正,明辨是非,更与敛芳尊是结义兄弟,情谊深厚。或许……或许他能从中斡旋,查明真相,解开你的心结?”
“找二哥?” 秦愫眼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溺水者看到远处模糊的灯火。但随即,这光芒就被更深的、浓墨般的绝望彻底吞噬。
找蓝曦臣?告诉他,他最信任、引为知己的结义三弟金光瑶,是个何等衣冠禽兽、丧尽天良的伪君子?
告诉他,她秦愫的人生,她的婚姻,她死去的儿子,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肮脏透顶、罔顾人伦的骗局?
这代价,她付不起,也不愿付!
秦愫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劲抽回自己的手,摇着头,声音破碎而哽咽:“不……不行。姒姐姐,你不懂……这件事……太大了,太脏了……沾上一点,都会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她看着萧姒,眼中充满了哀求,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嘱托,“你……你就当没看见我,快走吧。求你……离开这里……快走……” 她几乎是用气声在祈求。
萧姒看着秦愫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心知此事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恐怖,已非简单的夫妻矛盾或家族纷争。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眼中充满了心疼、无力感,以及对未知风暴的深深忧虑:“阿愫,我虽不知内情,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保重自己。” 她再次上前,轻轻拍了拍秦愫冰冷的手臂,语气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若真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金麟台,并非你的唯一归处。秦家,或者……”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秦愫,“我们蓝家,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丝庇护。” 她点到为止,知道此刻的秦愫如同惊弓之鸟,听不进太多劝告,只能留下这句沉甸甸的承诺。
秦愫闻言,心中酸楚更甚。
她对着萧姒,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嘴唇翕动着,低声道: “谢谢姒姐姐……你的好意,阿愫……心领了。我……我得回去了。”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沉重的关切,猛地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回廊,朝着金光瑶寝殿的方向,仓惶而决绝地奔去。
萧姒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秦愫消失的方向,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浓重阴云。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带来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