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向身边如同沉默山岩般的宋岚:“宋子琛,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得还不错吧?没有辜负当年明月清风的期许。”
宋岚的目光从墓碑上刻着的“晓星尘”三个字,缓缓移到萧姒的脸上。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动作比刚才回应“糖葫芦”时要沉重得多,也肯定得多。
“所以,” 萧姒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刻在地上的誓言,‘一同星尘,除魔歼邪’,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背负。这条路,太黑,太冷,太孤独了。星尘若在,定不愿见你如此。让我…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给我点时间,等我安顿好蓝家和三个孩子,得个自由身就来找你!好不好?”
萧姒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邀请和最坚定的陪伴。
山风拂过,吹动她素色的衣袂和鬓边的发丝。小辈们屏息看着这一幕。
终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伸出那只布满伤痕和老茧、曾握剑杀人也曾刻下血誓的大手,轻轻覆在了萧姒的手掌之上。
没有言语,但那掌心传来的冰冷下的坚定力量,胜过千言万语。他当然同意。
萧姒感受到掌心的冰凉和力量,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宋岚的手。
就在这气氛稍缓、沉重中透出一丝暖意的时刻,宋岚那只没有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困惑和沉重气息的音节,目光复杂地看向萧姒,仿佛在艰难地组织着无声的语言。
最终,他用另一只手,在地上快速而清晰地划了几个字:「重楼…因何?」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了刚刚泛起微澜的心湖。
萧姒脸上的那点浅淡弧度瞬间凝固、消失。
她握着宋岚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不远处,正与蓝忘机低声交谈的魏无羡,眼神里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深不见底的愧疚,有难言的痛楚,还有一丝被岁月尘封却从未消散的怨怼。
“重楼他…” 萧姒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砂纸上摩擦,“是为了救我。”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
“当年…姑苏被烧,我重伤濒死,身份暴露…乱成一团。” 她闭了闭眼,那段混乱血腥的记忆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重楼…他本已避世,为了我,破了戒,还了俗,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甚至…违背了他母亲的遗愿。” 她睁开眼,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自责,“是我…是我把他拖回了这泥潭,是我让他背弃了对他母亲的承诺…是我对不住他,子琛,此生此世,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眼泪无声地滑落。
提到谢重楼,萧姒混乱的思绪中又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困扰她许久的疑问浮上心头。
她抬起泪眼,看向宋岚,带着不解:“金子轩大婚那年,他明明一身红衣去观礼了,还是那般张扬肆意…为何短短一年后,再见他时,已是缁衣芒鞋,落发为僧?”
这鲜明的对比,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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