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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想学重楼当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什么也不管。”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每次想撂挑子的时候，就会想起谢重楼笑眯眯地说‘疏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哦’，还有你板着脸教训我‘莫要任性’的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竖着耳朵、听得一脸震惊的小辈们（特别是蓝景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蓝思追则若有所思，金凌表情复杂，蓝雁知眼中满是心疼），双手叉腰，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孩子气的蛮横：“宋子琛！当年你欠我的糖葫芦，还没还呢！星尘和重楼走了，这账你得认！别想赖！”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蓝家主母身份的“讨债”，让悲伤沉重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

小辈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在云深不知处威严端方、在仙门百家中手腕强硬、连含光君都礼敬有加的蓝家主母，此刻竟像个耍赖的小女孩一样，向眼前这位浑身煞气的“凶尸”道长讨要十几年前的糖葫芦？！宋岚显然也被这“旧账”砸得有些懵。

他看着萧姒那双红肿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固执、悲伤，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图将他从绝望深渊拉回来的笨拙。那张万年冰封的、刻满痛苦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抽搐，却仿佛融化了些许他眉宇间的死寂。

他无法说话，只能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萧姒眼中的泪再次涌了出来，不过这次，似乎带上了一点释然的光。1

“跟我来。” 萧姒抹了把脸，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几分清冷，却不再那么拒人千里。

她率先转身，走向屋外阿菁新坟旁边、她为晓星尘选定的长眠之地。

那是一个向阳的小坡，可以俯瞰义城，也能望见远方连绵的山脉。

宋岚沉默地跟上。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带着小辈们，也默默地跟在后面。

晓星尘的棺椁被小心地安放下去。萧姒站在新堆起的坟茔前，墓碑尚未立起。

她弯腰，轻轻地将那两颗从阿菁掌心滚落、被她仔细擦拭干净的、已经发黑变硬的糖葫芦，郑重地摆在了晓星尘的坟前。

“星尘，”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告慰的温柔，“我和子琛来看你了。”

“这次重楼没来，你别怪他，都是我的错，我把他的墓安放在大慈寺附近。”

“这些年，我…没有忘记。” 她站直身体，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山色，语气渐渐变得坚定，“重楼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记着。你说要‘为生民立命’，我也记着。子琛一直用他的霜华在践行。蓝家…虽有许多束缚，但我握着权柄，也尽力在做一些事。清理门户，整肃风气，帮扶弱小，在规则之内，做我们该做、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