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城外

暮色四合，荒草萋萋。

晓星尘步履沉稳，身旁跟着蹦蹦跳跳、用竹竿探路的阿菁。

“走路不要蹦蹦跳跳，当心摔跤。”晓星尘温声提醒。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哎哟”一声痛呼。

“怎么了？”晓星尘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询问。

“我……我脚崴了。”阿菁的声音带着痛楚和委屈。

“没事没事，走吧走吧，到前面去歇歇脚，我快累死了。”她强撑着站起来，不想耽误行程。

晓星尘微微蹙眉：“你不是脚崴了？疼得厉害么？要不要我背你？”

阿菁闻言，竹竿在地上敲得又快又响，声音里透着雀跃：“要要要！”

晓星尘笑了笑，依言背向她，单膝跪地准备背她。阿菁正要扑上去，晓星尘却猛地抬手制止了她，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有血腥气。”他低声道，敏锐地转向路旁一处茂密的草丛。

阿菁跟着晓星尘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穿着黑衣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是不是死了啊？”阿菁有些害怕，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把他埋了？”

晓星尘俯身探了探鼻息和脉搏，松了口气：“他还没死，只是受了极重的伤。”他略一思索，便果断地将昏迷不醒的黑衣人背了起来，对阿菁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进城再说。”

阿菁懵懵地眨了眨那双“瞎眼”，看着白衣哥哥背上那个陌生的“黑东西”，心里老大不乐意：怎么忽然就不背她了？但还是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1

进城后，晓星尘寻了一处相对能遮风挡雨的废弃小院，将人轻轻放在地上。

“阿菁，找找附近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晓星尘一边检查黑衣人的伤势一边吩咐。

“这有个破盆！”阿菁很快在角落里有所发现。

“好。阿菁，再找个能生火的炉子或者瓦罐，想办法烧点水来，千万小心。”晓星尘头也不抬地嘱咐。

阿菁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黑东西”抢了被背的机会，现在还要照顾他，心里自然不痛快，但也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去忙活。

不多时，阿菁端着烧好的温水回来。恰在此时，地上昏迷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醒转。

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张温润如玉却双目覆着白绫的脸，惊得他猛地一缩，牵动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不要动，”晓星尘立刻按住他，“伤口很深，再动会裂开。放心，我既救你回来，便不会害你。”

黑衣人（薛洋）眼中惊疑不定，试探地开口，声音嘶哑：“你……是谁？”

阿菁抢着答道：“你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一个云游道人咯！人家辛辛苦苦把你背回来，给你吃灵丹妙药，你还这么凶！”

薛洋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锐利，冷冷地转向阿菁，带着审视：“瞎子？”

阿菁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瞧不起瞎子吗？还不是瞎子救的你！不然你臭死在路边也没人管！醒来第一句话也不感谢道长，没礼貌！呜呜呜呜……瞎子又怎么样啦！”她委屈地假哭起来。

晓星尘此刻无暇顾及他们的口角，全副心神都放在处理伤口上。

他解开薛洋染血的衣襟，露出狰狞的伤口，沉声道：“这伤不能再拖，尤其是腿上的，再延误不治，恐怕……会废。”

薛洋身体一僵，随即他仔细“打量”着晓星尘覆眼的白绫和毫无异样的神情，心中惊疑更甚，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他……真的认不出我？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感激又虚弱的表情。

“那便有劳道长了。”薛洋低声道，语气变得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