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晓星尘的手无意间触碰到薛洋的左手小指时,薛洋猛地将手抽回。
“怎么?我弄疼你了?”晓星尘关切地问。
“没,”薛洋掩饰道,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楚,“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他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道长……不问我是谁?为何受这么重的伤?”
晓星尘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不说,我何必问?萍水相逢,垂手相助而已。待你痊愈,我们便各奔东西,不必挂怀。换做是我,若有些事不愿提及,也不希望旁人追问。”
说话间,晓星尘已麻利地处理完主要伤口,固定好断骨。“好了,不过你最好静卧休养,莫要乱动,否则骨头恐会再次错位。”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薛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因薛洋伤势沉重,行动不便,晓星尘决定暂时在义城这处废弃院落(后来被称为义庄)住下。院落不大,只有一间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宿房和一口闲置的棺材。
薛洋带着伤,自然睡在了唯一的宿房里。阿菁虽然老大不愿意,也只能嘟着嘴,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睡进了那口阴森森的棺材里。
在晓星尘的悉心照料和阿菁(尽管不情愿)的跑腿帮衬下,薛洋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然而,他生性多疑狡诈,对自称瞎子的阿菁始终心存疑虑。
伤势稍稳,他便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阿菁是否真的目不能视。
一日,薛洋趁晓星尘外出,悄悄抽出从不离身的佩剑“降灾”。剑身幽暗,泛着不祥的冷光。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在院中摸索的阿菁,在离她后心不到半寸的地方,猛然递出剑尖!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1
看得我好紧张,阿菁快躲啊
然而,阿菁仿佛真的毫无察觉,依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竹竿敲打着地面,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步。就在剑尖几乎要触及她衣衫的刹那,薛洋手腕一翻,瞬间收回了降灾。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糖果,递到阿菁面前,语气轻松:“喂,小瞎子,吃糖吗?”
阿菁“闻声”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听到糖果后的惊喜:“糖?在哪在哪?给我!”她摸索着接过了糖。
经过这次试探,薛洋对阿菁的戒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他倚着门框,状似无意地问道:“喂,你那个道长,深更半夜的又去哪了?”
阿菁剥着糖纸,含混不清地回答:“好像是去打……打错?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帮人打鬼打妖怪,还不收钱。”
薛洋嗤笑一声,带着点嘲弄:“什么打错,是‘夜猎’吧?”
阿菁自然不懂这些:“哦,是吧?反正道长很厉害的!”
薛洋眼神闪烁,抛出了关键的问题:“他都瞎了,还能夜猎吗?”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阿菁的怒火:“你又来了!瞎了又怎样?道长就算是瞎了也很厉害!神剑一出,‘嗖——’!可快了!”她激动地挥舞着竹竿比划。
薛洋眯起眼,狐疑地盯着她:“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他出剑快?”
阿菁一滞,随即梗着脖子强辩:“我、我说快就是快!道长的剑肯定快!我……我虽然看不见,但我听得到风声啊!唰唰唰的!”她努力模仿着剑风的声音。
薛洋并未全信,之后又接连用各种小动作试探了阿菁几次。
阿菁牢记晓星尘的嘱咐,强忍恐惧,表现得滴水不漏。
薛洋最终才勉强确认:这小丫头片子,确实是个真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