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蓝思追闻言,眉头微蹙,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仔细端详着剑灵,又看看蓝忘机,恭敬问道:“含光君,为何是西北方?弟子愚钝,未能看出端倪。”
蓝忘机言简意赅:“自己看。”
蓝景仪更是一脸茫然,左看右看,就差把脸贴到剑灵上了:“看?看什么?含光君您也没指方向啊?”
魏无羡简直要被这耿直少年逗乐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眨了眨那双灵动又狡黠的眼睛,用陈情笛遥遥一指那兀自挣扎不休的剑灵:“喏!这都不是指给你们看了吗?”
“它?”蓝景仪难以置信地指着那团扭曲的黑影,“它指给我们看?”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但又不敢对含光君的话置喙,只能将信将疑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他壮着胆子,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极其轻地捏住了剑灵那勉强凝聚出的、极其虚幻的“剑尖”。
那剑灵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猛地一颤,剑尖被蓝景仪捏着,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用力一偏!
然而,在符咒的束缚和某种本能的牵引下,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顽固地、缓缓地,又转回了原来的方向——一个坚定地指向西北的方位!
虽然剑灵整体在扭曲,但这个偏转又回归的动作,在有心观察下,指向性异常明确。
“咦?”蓝景仪这下真的惊讶了,他松开了手,看着剑灵那执拗地“望”向西北的姿态,挠了挠头,“它……它这是在指方向?指它来的地方?”
“还能指什么?”魏无羡看着蓝景仪那一脸天真又懵懂的样子,玩心大起。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恐吓意味的、神秘兮兮的笑容,对着蓝景仪小声道:“……要么就是它来的方向,要么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就是指那个把它弄成这副鬼样子、又纵它出来行凶的罪魁祸首所在的方向呗!说不定那人此刻正躲在西北某个角落,阴恻恻地盯着咱们呢!”
蓝景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恐吓和凑近的脸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弟子,脸上瞬间血色褪去,指着魏无羡“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又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莫前辈!你……你吓唬人!”
蓝忘机站在一旁,将魏无羡那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模样尽收眼底。
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暖意悄然划过他冰雪般的眼眸,那眼神里带着纵容,甚至是一丝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是有多久……没有看到魏婴这样鲜活灵动、带着点小坏心思地去逗弄小辈的模样了?十三年?不,或许更久……久到那些属于少年魏婴的明媚恣意,在漫长的等待与绝望中,几乎要变成模糊褪色的旧梦。
此刻重现眼前,竟让他心头微涩,又涌起难以言喻的柔软。太久了……真的记不太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他敛去眼底的波动,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将话题拉回正轨:“景仪,慎言。”声音依旧清冷,却并无多少责备之意。
随即,他看向最为稳重的蓝思追,吩咐道:“思追,安置好受伤众人,仔细照料。此地符咒需维持三日,不得有误。”
蓝思追立刻躬身应道:“是,含光君。弟子明白。”他顿了顿,看着蓝忘机似乎准备离开的姿态,脸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担忧,最终还是轻声问道:“含光君……您与莫前辈,这便要下山去西北了吗?”他深知此行凶险,剑灵背后之人绝非善类。
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
一旁的魏无羡一听“下山”二字,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久困樊笼的鸟儿终于看到了自由的天空。
他立刻忙不迭地凑到蓝忘机身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和解放感,连连点头,声音都轻快了几个调:“好好好!太好了!终于能离开这规矩比头发丝还多的地方,不用天天对着这些板着脸的小古板和……”
他兴奋地转着陈情笛,仿佛已经闻到了山野间自由的风。
蓝忘机侧目看了他一眼,但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默许。他
抬手,一道更加强力的符咒打在剑灵身上,暂时压制了它的躁动,随即对思追和景仪道:“守好此处。”便率先朝冥室门口走去。
魏无羡立刻像条欢快的小尾巴,笑嘻嘻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与这肃穆压抑的冥室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来了一丝生机。
蓝思追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冥室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符咒中依旧执着指向西北的剑灵,眉头微蹙,眼中忧虑更深。
西北……那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
他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弟子们安置伤员、加固符咒。
寒意,无声地弥漫开来。1
忘羡这互动也太好磕了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