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深不知处,萧姒几乎是屏着一口气将受惊后疲惫不堪的蓝畅和安置妥当。
看着他即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心中酸涩难言,却不敢有片刻停歇。匆匆替他掖好被角,她转身便要再次冲入那未知的险境——还有别的孩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一刻也等不了。
甫一推开门,清冷的月色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小小的蓝雁知疾步走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曦臣!”萧姒低呼一声,目光立刻锁在他臂弯里的孩子身上。
蓝曦臣素来雅正从容的面容此刻也难掩风尘与凝重,他微微颔首,动作却无比轻柔地将怀中的小儿子递向妻子。
蓝雁知的小脸埋在父亲肩头,此刻被移动,也只是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也是哭累了才昏睡过去。
萧姒的心瞬间被揪紧,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温软却异常沉重的小小身躯。
她熟练地将儿子的头靠在自己颈窝,一手稳稳托住,另一只手则无比轻柔地、一下一下拍抚着女儿单薄的脊背,口中溢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呢喃的安抚调子。怀中紧绷的小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她抱着孩子,脚步无声地走回室内,将蓝雁知轻轻地、再轻轻地放在了熟睡的蓝畅和身旁,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躺着。
萧姒缓缓在榻边坐下,目光如同黏在了两个孩子身上,贪婪地描摹着他们安然沉睡的轮廓。
寒室寂静,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交织。1
看得我鼻子都有点酸了
良久,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一丝力气,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极轻极柔地捻了捻盖在两个孩子身上的薄被边角。
她抬起头,望向一直沉默守在一旁、同样凝视着儿女的蓝曦臣。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清俊却难掩疲惫的侧脸。
萧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希冀:“曦臣……阿凌他们……金光瑶……救下了吗?”
蓝曦臣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对上妻子焦灼的眼眸,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却不容乐观的意味:“尚未得到确切的消息传回。”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温热的手掌覆上萧姒略显冰凉的肩头,传递着支撑的力量,也道出了两人此刻共同的决定:“予安,我的意思,我们即刻启程去金麟台。无论结果如何,那里……必然需要我们。”
萧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眼中是与他如出一辙的决然与忧心:“我也是这般想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沉睡的儿女身上,那份身为母亲的牵挂几乎要撕裂她的心,但想到金麟台可能面临的惨烈和更多需要救助的孩子,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蓝曦臣太了解她了。
他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无声地传递着:我们一起去面对。
夜色深沉,云深不知处的宁静被无声打破。
这对父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的孩子,将满腹的担忧与不舍强行压下,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风雨之中,朝着金麟台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