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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萧姒厉声质问，她快速在记忆中搜索，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与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女子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为什么？！”何喜娉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她失控般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扭曲，“哈哈哈！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她一边狂笑，一边流下眼泪，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漩涡。

片刻后，她猛地收住笑声，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又诡异地浮现出一种恶意的笑容，目光重新落在蓝畅和身上：“蓝夫人，不是一直想让我放你的宝贝女儿走吗？”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萧姒眼中瞬间燃起的希望，“我想了想……可以啊。”

萧姒的心骤然提起，明知对方必有陷阱，但为了女儿，哪怕只有一丝微光，她也愿意飞蛾扑火！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何喜娉的嘴唇。

何喜娉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如同逗弄爪下猎物的毒蛇，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你——跪——下。”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闷响！

萧姒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尘土沾染了她素雅的裙裾，她挺直的脊梁为了女儿弯折下去。

何喜娉脸上的得意瞬间被震惊取代，她似乎没料到萧姒竟能如此干脆地放下身段。但这震惊只维持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扭曲快意取代。她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恶毒的光，变本加厉地命令道：“求我！像条狗一样，求我放了她！”

萧姒心中一片冰冷澄澈。

她彻底明白了，何喜娉对她恨之入骨，所有的刁难都只是为了将她踩进泥里，享受践踏她的快感。这份恨意，最终却报应在了无辜的雁知身上！

目光触及女儿毫无血色的脸庞，萧姒眼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决心。折辱？尊严？在雁知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只要能让孩子平安，她可以承受世间一切苦楚与屈辱！

电光火石间，萧姒已权衡利弊清晰：表现得越卑微、越痛苦，何喜娉扭曲的心理越可能得到满足，雁知就越安全。

念头落定，萧姒再无半分迟疑。她双手撑地，竟以膝盖在粗糙尖锐的碎石地上向前挪行！每移动一寸，尖锐的刺痛便从膝下传来。她行至何喜娉面前不远，额头重重磕下，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鲜血很快从磕破的额角渗出，蜿蜒流下，滑过她沾满尘土的脸颊，流进她的眼睛里，视野一片猩红模糊，衬着她决然的表情，显得异常悲壮而骇人。

她抬起头，任由血泪混合流淌，声音凄楚而哀切，带着刻意放大的卑微与绝望，哭求道：“何小姐！求您！求您开恩！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儿吧！求求您了！”她一边哭求，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扫视着四周黑暗中可能潜藏的何家爪卒。

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隐在暗处的何氏残部冷漠地注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令他们仰望的仙门主母，此刻为了女儿匍匐在地，头破血流地乞求。何喜娉则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刺耳、充满胜利意味的大笑。

然而，这笑声笑着笑着，竟渐渐染上了浓重的哭腔，最终化为一种撕心裂肺的悲鸣：“萧姒啊！萧姒！！！”

“谢公子……谢公子他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这个名字被何喜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那么呵护你！保护你！把你捧在手心，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何喜娉双目赤红，指着萧姒，控诉般嘶喊，“为了姑苏蓝氏，你只身入温家那龙潭虎穴受苦！如今，为了你和蓝曦臣生下的孽种，你竟然……竟然给我下跪！跪我！！”

“凭什么！！！”

“你这样做，对得起为你葬身穷奇道尸骨无存的谢公子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萧姒心头炸响，让她瞬间明白了恨意的根源。

何喜娉彻底疯魔了，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萧姒的胳膊，用尽全力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嘶吼着：“起来！你给我起来！！”

“谢公子说过……你是最尊贵的大小姐……你的膝盖……你的尊严……怎么能……怎么能跪我这种贱人？！”她的话语混乱而癫狂，充满了对那个逝去“谢公子”病态的崇拜和对萧姒的极端嫉妒。

萧姒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额上的血滴落在衣襟上，绽开朵朵暗红。

何喜娉最后的话语如同毒刺，狠狠扎进萧姒的心底：“放过你的孩儿？！那谁来放过谢公子？！”

“萧姒！谢公子为你死无全尸，葬身穷奇道！而你凭什么能儿女双全，夫妻恩爱，享尽人间美满？！”

“凭什么！！！”

“我不会放过你！！”

“更不会放过你的孩子！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死！！”

对方不仅要她的命，更要摧毁她所守护的全部幸福！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被对方恶毒的宣言彻底点燃，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怒火！

萧姒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悲悯与软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杀意，让疯狂中的她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找死！”何喜娉被萧姒眼中的杀意彻底激怒，厉喝一声，身形陡然拔地而起，手中淬毒的短剑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如毒蛇吐信，直刺萧姒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