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畅和虚弱的呼吸喷在萧姒颈侧,她的伤势经不起任何拖延和战斗。
萧姒深吸一口气,将背上的女儿小心翼翼地放下,让她靠在一块石头上。
她理了理因奔波而凌乱的鬓发,尽管发丝间沾着草屑,衣衫也沾染了尘土,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隼,直视着火光中心的何喜娉,声音沉稳而清晰:“何小姐,你应该明白,我既敢孤身来此,姑苏蓝氏和锦官萧家的力量便已如影随形。放我们离开,我保你们何氏残余一条生路。”
“生路?”何喜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哈哈哈哈!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萧姒心头一沉,这样的对手,最是可怕!她强自镇定,试探道:“那你想要什么?”
何喜娉止住笑声,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又无比残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我啊……只想看到一个人死。很简单,只要今天这里见了血,我就放另一个人离开。怎么样,公平吧?”
“公平?”萧姒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警惕地追问,“此言当真?你说话可算数?”
何喜娉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换上冰冷彻骨的漠然:“既然蓝夫人如此不信任,那便算了。当我没说。”她作势要挥手让人动手。
“等等!”萧姒急声喝止,心脏因女儿安危而剧烈跳动,她毫不犹豫地说,“我来!”
她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随即转为更深的决绝,“放我的孩子离开!只要你让我的人安全地把孩子带走,我萧姒,随你处置!”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只要我的孩子离开!”
“不可能!”何喜娉断然拒绝,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又不像蓝夫人您,出身名门,冰清玉洁……言而有信!”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嘲讽。
萧姒敏锐地捕捉到那话语中强烈的指向性,但她此刻无暇深究对方扭曲的恨意从何而来。
女儿苍白的脸色如同利刃刺着她的心,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何喜娉!你到底要什么?别再说这些废话!”
“急什么?”何喜娉似乎很享受萧姒的焦灼,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长夜漫漫,我们不如……先聊聊天?”她自顾自地开始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喜娉,亭山何氏的独女。曾经……也是谢公子最信任的人之一。”
萧姒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她满心满眼只有重伤的女儿。她上前一步,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背对着何喜娉,用沉默表达着极度的不配合与蔑视。
萧姒的漠视如同一瓢冷水,浇灭了何喜娉表演的欲望。
预期的歇斯底里没有出现,自己仿佛成了自说自话的小丑。这让她心中的怨毒和疯狂瞬间暴涨!
何喜娉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朝着萧姒的背影吼道:“实话告诉你!你和我爹那些陈年旧怨,我根本不在乎!我抓你的孩子,就是想把你引到这里来!我只想跟你——萧姒!好好谈谈!”
萧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目标是自己?她心中反而稍定,只要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蓝畅和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潭般直视何喜娉:“好。只要你放我的孩子安全离开,你想谈什么,我奉陪到底。”
“放她走?”何喜娉神经质地摇着头,眼神变得更加疯狂,“那怎么行?没有这个筹码,高高在上的蓝夫人,怎么会肯屈尊降贵地听我说话呢?”
“我说了,放我孩子离开,我任你处置!”萧姒再次强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不!不!”何喜娉的头摇得更快,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她猛地指向萧姒,又指向昏迷的蓝雁知,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我——要——你——家——宅——不——宁!夫——离——子——散!!!”1
这女的也太疯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