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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托付涣,姒偷听知晓一切

综陈情:情未了

静室

雅致的庭院外,萧姒远远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杵在静室门口——是蓝沐。

他正百无聊赖地垂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面前的小石子,百无聊赖地守着这方寂静,履行着“不许任何人打扰”的职责。

蓝沐正自得其乐地数着地上的纹路,忽觉一股凛冽寒意逼近。

他猛地抬头,只见萧姒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冰刃,步伐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正朝着静室直冲而来。

蓝沐心头“咯噔”一跳,暗道不妙。他连忙挤出惯常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这山雨欲来的气氛:“夫人?您怎么亲自来这儿了?”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正好挡在通往静室正门的路径上,“可是找二公子有事?二公子他正和宗主在里面商议要事呢。”

萧姒脚下未停,目光如电般扫过蓝沐那故作轻松的脸,唇边也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浅笑,反唇相讥:“你不是常常寸步不离地跟在曦臣身边当尾巴么?怎么也杵在这儿?”她语带锋芒,直指核心,“可也是来找忘机‘有事’?”

“哈哈,这个嘛……”蓝沐干笑两声,额角隐隐沁出冷汗,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将这尊煞神请离此地。

然而萧姒根本没给他周旋的机会。她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速度,声音冷硬如铁,直接穿透了他蹩脚的掩饰:“我找蓝曦臣。”话音未落,人已越过蓝沐身侧,直扑静室紧闭的大门。

“夫人!夫人留步!”蓝沐大惊失色,慌忙转身欲追上去阻拦。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几道如影子般迅捷的身影倏然闪现,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面前,正是萧姒带来的心腹护卫。

蓝沐被阻,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姒冲到门前,急得在后面跳脚,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夫人!宗主和二公子确有要事相商,严令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啊!”

萧姒在门前站定,对身后的呼喊置若罔闻。她微微侧首,给旁边一名护卫递了个眼色。那护卫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抬手便欲叩响门扉。

然而,就在那指节即将触及门板的刹那,萧姒却猛地抬手制止了护卫的动作。她屏息凝神,已清晰地捕捉到了门缝内传来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里间

静室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蓝曦臣端坐案前,眉宇间是兄长独有的关切与忧虑,正细细叮嘱着即将远行的胞弟:“忘机,此番外出游历,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逞强,遇事多思量。”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深沉的期许:“你既已归来,便应承担起家族赋予的责任。执法长老之位,非你莫属。”他抬眼看向蓝忘机,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推卸的重量,“即便……即便为了魏公子,你也当时常归家,莫要让关心你的人悬心。”

蓝忘机垂眸,姿态恭谨而认真:“是,兄长。忘机明白。”

正事交代完毕,蓝忘机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兄长,我外出期间,思追……就劳烦您多加照拂一二。”

门外

“思追”二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门外的萧姒呼吸骤然一紧。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门内,紧张地等待着蓝曦臣的回答——那将决定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存亡。

里间

提及思追,蓝曦臣的心猛地一沉。

他眼前瞬间闪过萧姒近日的反常,她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试探、眼底深处压抑的冰寒,还有那晚他提及“温”字时她骤然紧绷的身体……种种迹象在他心头缠绕。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仿佛要擦去那份沉重。

然而,看着弟弟等待答复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信任,也有托付。

蓝曦臣压下心头的忧虑,脸上习惯性地浮起温和的笑容,安抚道:“放心,我会的。”

蓝曦臣那瞬间的犹豫并未逃过蓝忘机敏锐的感知。他微微蹙眉,温声询问:“兄长,可是……有何不妥?”

蓝曦臣看着弟弟清澈关切的眼神,心中叹息。他轻轻摇头,试图驱散那沉重的阴霾,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并无大事。只是……”他斟酌着词句,最终还是道出了那份沉甸甸的忧思,“只是那孩子的真实身份,在你阿嫂那里,终究还未曾过了明处。我有些担心……她近来似乎察觉了什么,态度……甚是微妙。”

门外

“未曾过了明处”……“察觉了什么”……

蓝曦臣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尖锥,瞬间刺穿了萧姒脑中最后一丝迷雾!

她猛地反应过来——蓝曦臣何止是知情!他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瞒!而她,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一股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的怒火“腾”地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理智。

她倏然转头,目光如淬毒的利箭,狠狠射向刚刚摆脱护卫阻拦、正急匆匆奔到她身边的蓝沐!

“蓝沐!”萧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雷霆之怒,“你——也——知——道!”

蓝沐被这厉喝吓得浑身一抖,对上萧姒那双燃烧着愤怒与失望的眸子,顿时面如土色。

他绝望地抬手扶额,心中哀嚎震天:完了!全完了!宗主啊宗主,您这后院……要起滔天大火了!

里间

蓝曦臣的忧虑之语,在蓝忘机听来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一向清冷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我一直……一直以为嫂嫂是知晓内情的!”巨大的冲击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因此,这些年我心中对嫂嫂始终怀着感激,感激她的……通情达理,未曾迁怒。”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寻求兄长的认同,喃喃地补充着,“嫂嫂她……她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迁怒一个无辜幼童的……”

门外

“通情达理”?“不会迁怒幼童”?

门外的萧姒听到蓝忘机这番话,嘴角猛地勾起一抹极其讽刺、极其冰冷的弧度。

忘机啊忘机,你可真是……给我戴了好大一顶‘通情达理’的高帽!

若是对寻常事,我萧姒自问尚能秉持几分公正。可那是金子轩!是我血脉相连、从小护到大的亲弟弟!是谢辰!是我视若知己、引为至交的挚友!

这血海深仇,你让我如何不迁怒?如何能放过那凶手的至亲血脉?!

就在萧姒心中怒火翻腾,几乎要按捺不住破门而入时,里间再次响起了蓝曦臣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

“不。”蓝曦臣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声“不”字,让萧姒欲推门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她眉梢微挑,心中竟升起一丝近乎荒谬的期待——期待蓝曦臣能为她辩解一句?她屏住呼吸,继续侧耳倾听。

蓝曦臣看着弟弟眼中那近乎天真的信任,叹息道:“忘机,你还是不够了解你阿嫂。”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清醒,“她为人处世,素来恩怨分明。寻常事,她或许可以不累及他人,宽宏大量。但……若是伤及她在意之人,触碰了她的逆鳞……”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冰面上,清晰而寒冷:“那结果,恐怕……不是你我能轻易承受的。”

蓝忘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蓝曦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看到了那无法回避的残酷现实,声音愈发低沉而痛楚:

“那孩子的叔父,毕竟是温宁。而温宁,是杀害金公子和谢公子的凶手……”

“忘机,你想想,那孩子仅存的亲人,温情的表兄夫妇,还有那些同脉族人……他们是如何一个个惨死的?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下沉重的笃定和一丝绝望的预感:“阿姒若知道了真相……她绝不会放过那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