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室书房
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焦灼。
萧姒端坐于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页书角,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却并未聚焦。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派出去深入挖掘隐秘的人带回答案。
连续几日的毫无动静,像细密的丝线缠绕心头,让她那引以为傲的耐心几乎告罄。
终于,她按捺不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
片刻后,那个被她寄予厚望的萧家心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怎么样了?”萧姒的声音比平日的清冷更添了几分迫人的寒意,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寒暄。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来人,“查到了吗?”
来人单膝跪地,深深垂首,声音带着请罪的沉重:“夫人赎罪,属下……办事不利。”
“知道办事不利,”萧姒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刮过,“就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语!我要的是结果,需要的是你拿出比‘努力’二字更切实的解决之道!”
“是!属下明白!”跪着的人身体一颤,立刻应道。但他并未完全退缩,而是带着一丝急切和困惑辩解道:“夫人明鉴!此事……此事当真透着诡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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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依夫人之命,在市井、酒楼、茶室都撒下了人手。起初,确有些零碎言语,指向夷陵和乱葬岗,可每当线索稍一深入,就如同石沉大海,或者关键人物凭空消失!越往下查,越感觉……感觉好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在刻意地、精准地抹去所有痕迹!夫人,此事……绝不简单!背后定有极强大的力量在遮掩!”
萧姒闻言,眸色骤然转深。她不再看跪着的人,而是垂下眼帘,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着。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像鼓点敲在人心上。她在飞速地思量:无形的网?强大的力量?在姑苏蓝氏的地界上,能拥有如此能量,又如此在意那个孩子身世的,还能有谁?蓝曦臣?蓝忘机?还是……两者皆有?
一刻钟的沉默,漫长如同煎熬。跪着的人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萧姒抬起了眼。
她看着跪在下方的心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姑苏的路被堵死了,那就换条路走。”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过往,一个潇洒不羁的身影在她记忆中浮现。
那个曾带着她见识江湖险恶、教会她如何在泥泞中寻找真相的男人——谢重楼。
他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却又字字珠玑:“小四,想知道别人拼命藏起来的秘密?光盯着高门大户可不行!市井,鱼龙混杂,消息像风一样快;酒楼茶肆,三教九流汇聚,喝多了什么话都敢吐;还有那倌院(青楼)……嘿嘿,温柔乡是英雄冢,也是情报窝!这几个地方,消息灵通得像长了腿,有时歪打正着,比正经路子更能给你‘意外之喜’!”*
兜兜转转,岁月流转。
她这个曾经的世家闺秀,终究还是活成了他的样子,用他教的手段,去撕开夫君竭力守护的秘密。一丝苦涩与决然交织的情绪在她心底掠过。
“市井,酒楼,茶室,倌院(青楼),”萧姒清晰地吐出这四个地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多撒银子,撬开那些‘消息灵通’的嘴。记住,我要的是根,是源!这四条路,总有一条,能通到我要的答案!”
“是!属下遵命!定不负夫人所托!”跪着的人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领命后迅速退下,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