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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看到了惨案发生后的结果，看到了薛洋被制服在凶案现场？”

随着金光瑶这步步紧逼、逻辑缜密的反问，江澄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年：他们确实是在惨案发生后赶到现场，只看到了满目疮痍和狂笑的薛洋，并未亲眼目睹杀戮的过程。

江澄下意识地，缓缓摇了摇头。

金光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消失的弧度，如同毒蛇吐信。他立刻抓住江澄这瞬间的动摇，用极其“诚恳”且“合理”的语气“开解”道：“既然我们都无法确认惨案发生的全部过程，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当时也被某些表象所蒙蔽？或者，在巨大的冲击下，我们自己的判断也加入了一些主观的看法？毕竟，面对那样的惨状，愤怒会让人失去部分理智的判断……总而言之，我们这些后来赶到的人，恐怕……都无法作为最直接的铁证，来彻底洗刷晓、宋、谢三位道长的嫌疑，也无法完全坐实薛公子的全部罪行。真相，或许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呢？”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否定了江澄等人证言的绝对效力，又为晓星尘三人被诬陷留下了“可能性”，甚至还为薛洋的罪行打了折扣。金光瑶将“未能目睹全过程”这个逻辑漏洞无限放大，彻底搅浑了水。

江澄脸色铁青。他知道金光瑶在诡辩，在混淆视听，但在对方精心构建的逻辑陷阱面前，他一时竟找不到最有力的反驳点。

这一局，他输得憋屈又无奈。

金光瑶此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阴柔，实在令人忌惮！

江澄想到与晓星尘、宋岚短暂的接触，想到他们身上那种纯粹的侠义之气，不甘心地再次质问：“即便如此！那又如何能证明是晓星尘他们所为？！我与他们有过接触，皆是重义轻生、志同道合之士，绝非滥杀无辜之人！他们有何动机要灭常家满门？！”

“江宗主这话就过于武断了！”姚宗主立刻跳出来，再次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侠义之名，也可能是沽名钓誉！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是什么样子？或许常家知道了他们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这动机……谁能说得清？”

萧姒听着这些诛心之论，心中一片冰凉，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她看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想把脏水泼向谢重楼、晓星尘这些真正心怀侠义却无世家背景的人，以此掩盖金光善保下薛洋的私心，满足常萍那扭曲的嫉妒和报复欲！

世家的斡旋与倾轧，最终牺牲的永远是这些干净的灵魂。

这污浊的世道，如同一口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铁锅，凭他们几个人的一腔孤勇，真的能捅破一个窟窿，透进一丝天光吗？

曾经的萧疏影，也曾像魏无羡、像谢重楼那样，以为凭着心中热血与正义，便能涤荡这世间的不平。但经历的种种，早已将她那点天真击得粉碎。

她想起那个被谢重楼从妖兽爪下救出的农妇，为了几两银子的悬赏，转头就将谢重楼的行踪出卖给了追兵。

她想起魏无羡，为了坚守心中的道义，救下温氏无辜的老弱，却一步踏入深渊，被所谓的“正道”步步紧逼，最终万劫不复……那最初的一步，在萧姒看来，何错之有？可那一步引发的后果，却成了他无法洗脱的“罪证”。

所以，真的做错了吗？

坚守本心，维护道义，在这扭曲的世道里，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吗？

看着殿中那些道貌岸然、指鹿为马的嘴脸，看着金光善的得意，金光瑶的伪善，姚宗主之流的谄媚，还有常萍那怨毒扭曲的眼神……萧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幻灭感席卷而来，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