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萧姒和蓝曦臣对常氏惨案只是听闻通报,江澄——云梦江氏的宗主——可是当年亲身经历了那场血宴炼狱的人!
他听着常萍满口谎言,看着金光善颠倒黑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紫电戒指,冰冷的紫色电光在戒面上无声流转,映照着他眼中冰冷的怒火。
眼见聂明玦愤然离场,金光善得意洋洋,江澄在众人或谄媚或沉默的氛围中,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金宗主方才说,要问当事人?”江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锐利地看向金光善,“巧了,江某……勉强也算得上是个‘当事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毕竟,当年薛洋在常家是如何胡作非为,虐杀常氏满门,我可是——亲眼所见!”
金光瑶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骤然升起。
江澄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血腥与讽刺的复杂笑意:“而且,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金光瑶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还有清河聂氏的聂怀桑公子,姑苏蓝氏的含光君蓝忘机……”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最后那个名字,“以及——兰陵金氏的敛芳尊,金光瑶!”
江澄的目光紧紧锁定脸色微变的金光瑶,笑意不达眼底:“你当时也在场。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到的,可与常萍公子今日所言,背、道、而、驰啊!”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击,“我说得对吧?敛、芳、尊?”
金光瑶脸上的招牌笑容瞬间僵硬,面对江澄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质问,他感到一阵措手不及的慌乱,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镇定。但他毕竟是金光瑶,心思电转间,立刻调整过来。
他重新扬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姿态谦卑地对着江澄躬身一礼,声音依旧平稳:“江宗主所言……确有其事。”他先是承认了在场的事实,随即话锋一转,开始了巧妙的卸责,“但江宗主有所不知,当日我奉大哥之命,前去接应怀桑弟弟。待我赶到栎阳常氏时……”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遗憾和茫然,“惨案已然发生,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只看到薛公子被晓星尘道长、宋道长以及江宗主你们联手制服捆绑,至于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光瑶缓缓摇头,语气真诚又带着无奈:“瑶……确实未曾亲眼目睹。个中缘由,实在无法置喙。”他完美地将自己摘了出去,把责任推给了“抵达时间晚”和“只看到结果”。
江澄听着他这番避重就轻、含糊其辞的辩解,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显然并未全信。
“无妨。”江澄不急不躁,仿佛早有预料,他目光投向殿外方向,“含光君蓝忘机亦是亲眼见证者之一。他为人端方正直,素来不妄言。不如请他前来,当面对质,是非曲直,一问便知!”他深知蓝忘机的品性,执拗刚正,坚守本心,其证言的分量远胜旁人。
然而,此刻蓝忘机因魏无羡之事自我禁闭于云深不知处,根本不在场。
金光善听到江澄提到蓝忘机,初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意识到蓝忘机缺席,那份慌乱瞬间被愤怒取代。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江澄这个晚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颜面尽失!
他不住地向金光瑶使眼色,催促他解决这个麻烦。
金光瑶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他上前一步,姿态依旧恭敬,言语却开始编织致命的陷阱:“江宗主所言极是,含光君品性高洁,人所共知。”他先是肯定了蓝忘机的人品,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众所周知,含光君因夷陵老祖魏无羡一事,自请禁足于云深不知处,清修反省。如今……恐怕是有心无力,无法亲临金麟台作证了。”
他观察着江澄的表情,继续缓缓说道:“再者……”金光瑶的声音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平静,“即便含光君此刻能来,即便他亲口证明他看到了薛洋被制服……那么,江宗主,聂怀桑公子,含光君,包括我……”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澄,“我们几人,是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了常家灭门惨案发生的每一个瞬间吗?我们亲眼看到薛洋亲手杀害了常家每一个人吗?”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