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立刻有人跳出来质疑。
“蓝夫人!”姚宗主声音尖利,带着刻意的质疑和煽动,“你凭什么如此笃定?!是非曲直尚未分明,你怎敢断言常公子所言是假?难道……”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闪烁,“莫非蓝夫人对那谢重楼,当真了解得如此之深?”
萧姒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众人的议论如同无数只毒蜂在蜇刺。她想为谢重楼辩驳,想诉说他的正直与侠义,想揭露常萍的卑劣与谎言,可千头万绪堵在胸口,竟一时找不到最有力的言辞。
“姚宗主所言极是!”霍宗主立刻应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恶意的揣测,“知人知面尚且不知心,那谢重楼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外人又了解多少?同样,蓝夫人你,作为‘身外之人’,又凭什么说自己了解呢?难道就因为……”
萧姒被这接连的诋毁激得怒火中烧,不假思索地厉声反驳:“我就是了解!”
金光善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早已料到,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伪装的关切和引导:“哦?阿姒,你……你竟如此了解他?”他将“了解”二字咬得意味深长。
霍宗主立刻抓住机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阴阳怪气地嚷道:“了解?当然了解了!金宗主有所不知,那位被大家议论纷纷的‘闲云野鹤’谢重楼,可不就是咱们这位蓝夫人当年的旧情人嘛!难怪蓝夫人如此维护,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哈哈哈哈!”
“轰——!”这爆炸性的秘闻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将大殿的气氛推向更混乱的高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萧姒,惊愕、鄙夷、幸灾乐祸、恍然大悟……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萧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怒视着霍宗主,恨不得立刻撕烂他那张造谣生事的嘴!
但她强压下冲天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霍宗主慎言!我们在谈论的是栎阳常氏灭门惨案!将话题无端转移到我身上,意欲何为?!”
她环视全场,冰冷的目光带着强大的威压,声音清晰地盖过嘈杂:“不管我与谢重楼过去是何关系,都与在座诸位无关!更与今日所议之事毫无干系!”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凌厉,带着赤裸裸的警告,“若再有人敢辱及谢重楼半句,休怪我萧姒——不讲情面!”
“哈哈哈!好!”聂明玦洪亮的笑声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许多议论。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蓝夫人说得对!今日聚在此处,为的是常氏灭门惨案的公道!那些捕风捉影的陈年旧事,提它作甚!我们——还是继续正题!”
他这番话,既打断了这难堪的局面,也巧妙地保全了萧姒的颜面,将众人的注意力强行拽回案件本身。
金光善见机,立刻顺着台阶下,摆出一副公正的姿态:“聂宗主所言极是。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与薛洋薛公子无关!杀害常家满门的,分明另有其人!”他一锤定音,“既然如此,依我之见,我们应当还薛公子一个清白!”
“我不同意!”聂明玦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栎阳常氏血案惨状历历在目,证据确凿指向薛洋!岂能因常萍一人颠倒黑白的指控就轻易推翻?金光善,你这般草率,如何服众?”
金光善脸色一沉,强词夺理道:“聂宗主!你不是当事人!当事人常萍就在这里,他的话,难道不比旁人的揣测更可信?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他更了解自家惨案的人吗?”他不再给聂明玦反驳的机会,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宗主权威宣布:“既如此,本座宣布:薛洋从今日起,便是我兰陵金氏的客卿!此事,无需再议!”
至此,聂明玦终于彻底看透。这哪里是讨论公道?分明是兰陵金氏,不,是金光善本人,要力保薛洋这个恶徒!
他环顾四周,那些所谓有分量的家主们,大多眼观鼻鼻观心,或是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竟无一人敢站出来与他同声反对。
世家的虚伪与趋炎附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好!好一个兰陵金氏!好一个金光善!”聂明玦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失望与鄙夷,他猛地一甩袖袍,愤然离席,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怒意,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金麟台大殿。
金光善一力担保,众人心照不宣。谄媚者忙着恭贺金氏又得“良才”,攀附者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借机搭上金氏这艘大船。
少数尚有良知者,或因家族实力不足,或因缺乏聂明玦那般刚直不阿的勇气与权势,只能眼睁睁看着薛洋被洗白,心中充满无力感。
萧姒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冰冷一片。金光善为何要如此力保薛洋?一个声名狼藉的恶徒,对他有何价值?她暗暗咬牙: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