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3

第三日，金麟台·灵堂

灵堂内的白烛燃烧了大半，烛泪堆积如山，烛光也显得愈发昏暗惨淡。

萧姒看着窗外彻底黑透的天色，再望向灵前跪坐着的金夫人。

萧姒心中忧虑如藤蔓缠绕，她轻轻走到金夫人身边，蹲下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嘶哑和恳切：“姑母，夜深了。您和厌离先去偏间歇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在。”

金夫人动作迟缓地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仿佛费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萧姒脸上。

她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不了……我想……再多陪陪子轩……”

她的目光越过萧姒，落在不远处同样跪坐着的江厌离身上。

江厌离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金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心疼与哀伤，她对着萧姒，声音疲惫至极：“阿姒……你带着阿离先走吧。阿离生产才不过一月，身子骨根本受不住这样熬……还有你自己，”

金夫人甚至亲自转向江厌离，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母亲般的怜惜：“阿离……听话，去歇息一下吧。娘在这儿守着就行。”

江厌离抬起空洞的眼眸，望向那具漆黑的棺椽，对着金夫人微微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母亲……我……我想再陪他待一会儿。”

金夫人看着儿媳这般模样，心中更是如同刀绞，几乎又要落下泪来，却强忍着不敢在江厌离面前失态。

金夫人挣扎着想从蒲团上站起来，然而跪坐了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僵硬。

刚一起身，眼前便是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萧姒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扶住了她的手臂。旁边的两个小丫鬟也慌忙起身，一左一右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金夫人。

站稳后，金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向灵堂外挪去。经过江厌离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有气无力地对萧姒道：“不行……阿姒，你看着点厌离。我去……我去给她弄点吃的来。”“是，姑母放心。”萧姒沉声应下，目送着婢女搀扶着金夫人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蹒跚地消失在灵堂门口浓重的夜色里。

灵堂内只剩下萧姒与江厌离两人，以及那具无声的棺椽。

萧姒默默走回江厌离身边的蒲团，重新跪下。

她的目光落在江厌离怀中襁褓里的小金凌身上。

萧姒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厌离，听姑母的话，带着金凌先去休息吧。这里一切有我守着，子轩不会孤单。

江厌离终于缓缓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萧姒脸上。

她轻轻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阿姐，我留在这里。你回去吧。”

萧姒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叹息，重新在蒲团上跪直了身体，目光也转向了金子轩的棺椽：*“那好……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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