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的目光在魏无羡和温宁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他微微一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仿佛被什么刺痛,又迅速被压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强行拉回思绪,抬眸看向魏无羡,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走吧。”
江澄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穿过夷陵城熟悉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处僻静雅致的宅院门前。
魏无羡习惯性地抬脚就要跟进去,身后的温宁也下意识地要跟上。就在温宁的脚尖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江澄猛地转身,“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硬生生将温宁隔绝在了门外。
那扇紧闭的门,无声地宣告着江澄心底那道至今未能愈合的伤痕——他始终介意,无法释怀。
魏无羡被关门声震得一愣,随即不解地拍了拍江澄的肩膀:“江澄,你干嘛?”
江澄别过脸,身体固执地堵在门后,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和别扭:“……就让他在外面待着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门板,落在了门外温宁的耳中。
温宁默默地收回悬在半空的脚,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敲门。
他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安静地退到一旁的墙根阴影里,蜷缩着蹲下,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等待着魏无羡出来。
魏无羡看着江澄绷紧的侧脸,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江澄往里走去。
庭院深深,草木葱茏。
魏无羡刚往里走了几步,目光便被庭院中央背对着他们、静静伫立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身形纤细。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温婉秀丽的脸庞,笑意盈盈,如同三月暖阳——竟然是江厌离!
“师姐?!”魏无羡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江厌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抬手,优雅地解开系带,将那件遮掩的黑色斗篷轻轻褪下。
霎时间,一片耀目的红撞入眼帘——斗篷下,竟是一身华美绝伦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金线刺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间流转着待嫁新娘独有的娇羞与幸福,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魏无羡看得呆住了,嘴唇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师姐……你,你这是……?”
不等江厌离回答,旁边的江澄就没好气地呛声道:“这是什么?你以为要嫁给你啊!”语气里是惯常的、带着点嫉妒的刻薄。
“闭嘴!”魏无羡立刻转头瞪了江澄一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随即又立刻变脸,对着江厌离露出一个讨好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2
师姐穿嫁衣也太好看了吧
江澄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只是看着那身刺目的红嫁衣,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复杂难辨,是欣喜,是祝福,却也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失落和即将分离的酸楚。
江厌离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那复杂眼神下的心绪,心中无声地叹息。
她莲步轻移,走到魏无羡面前,目光温柔似水:“阿羡,我……我快要成亲了。”说到“成亲”二字时,她微微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声音里带着小女儿家特有的羞怯与甜蜜,“特意过来……给你看看这身衣裳。”此刻的她,周身洋溢着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幸福光彩。
魏无羡心头百感交集,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他强压下涌上来的酸涩,向前一步,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知道,师姐,我听说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你听谁说的?”江澄一逮到机会,立刻习惯性地插话,仿佛不跟魏无羡抬杠几句就浑身不自在。
“要你管!”魏无羡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回击过去,语气和神态与当年在云梦莲花坞时如出一辙。
江澄被噎得直翻白眼,一时竟找不到词反驳。
江厌离看着这熟悉又令人怀念的拌嘴场景,眼中笑意更浓,柔声道:“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来,你看不到新郎啦……”语气带着一丝俏皮。
魏无羡立刻撇撇嘴,孩子气地哼道:“我才不想看什么新郎呢!”他目光专注地落在江厌离身上,又上前了一步,细细端详着那身华美的嫁衣,眼中是纯粹的欣赏和喜悦。
江厌离会意,微笑着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宽大的裙摆如水波般漾开,金线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将嫁衣的每一处精妙设计都展现在魏无羡眼前。
魏无羡看得目不转睛,待她停下,才由衷地赞叹道:“好看!真好看!”他的语气真挚而热烈。
听到最疼爱的弟弟的亲口称赞,江厌离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娇羞地低下头,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姐,我就说了吧,是真的很好看。”江澄在一旁也附和道,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看向姐姐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魏无羡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江厌离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带着几分娇憨,小声嘟囔道:“你们说了不算,你们说的不能当真。”她这副模样,显然是期待某个特定之人的评价。
江澄立刻作出一副夸张的委屈表情:“你又不信我,也不信他,是不是非要……那个谁说好看,你才信啊?”他故意拉长了“那个谁”的语调。江厌离闻言,脸颊更红,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默认了弟弟的调侃。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一手拉着魏无羡,一手招呼江澄:“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声音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姐姐的威严。
三人围着小石桌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朱漆食盒,散发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江厌离笑着打开食盒,端出里面温热的汤盅——正是她最拿手的莲藕排骨汤。
她先给魏无羡盛了满满一碗,又给江澄盛了一碗,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温柔和期待:“快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魏无羡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间盈满口腔,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师姐的手艺,永远是最好的!”
江澄也低头喝着汤,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线明显放松下来。
这碗汤,是家的味道,是割舍不断的羁绊。2
这是什么神仙圆梦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