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脸上带着温柔而羞涩的笑意,将盛着莲藕排骨汤的碗轻轻推到魏无羡面前。
她看着魏无羡,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惯常的疼惜,还多了一丝特别的期待和腼腆,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阿羡,来取个字。”
“取什么字?”魏无羡正喝汤的动作猛地顿住,端着碗,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砸懵了,脑子里瞬间塞满了无数个问号,小小的脑袋显然承受了巨大的信息冲击——师姐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
刚刚还在喝汤看嫁衣,怎么就突然跳到取字了?他完全跟不上这节奏。
看着魏无羡那副懵懂又震惊的样子,江厌离的脸颊更红了,带着新嫁娘特有的娇羞。
她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江澄,那眼神里带着点求助,又带着点只有姐弟间才懂的默契。
江澄接收到姐姐的信号,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骄傲和理所当然的神气,仿佛宣布什么重大消息般,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清晰地接话道:“给我还没出生的外甥!”他刻意加重了“我”和“外甥”这两个词。
“咳!咳咳咳……”江澄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魏无羡头上。
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瞬间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让他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一边狼狈地捂着嘴咳嗽,一边猛地抬头,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江澄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和江厌离微微含羞带笑的脸庞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视线不受控制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落在了江厌离的腹部——师姐这是……有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魏无羡强行压下咳嗽,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种带着点茫然、又带着点认命般的了然,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微哑:“好!”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放空,陷入了短暂的凝思。1
我猜取的字肯定是如兰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澈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兰陵金氏下一辈是‘如’字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即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带着他特有的自信和飞扬,“男孩的话,就叫——金如兰!”
“金如兰……”江厌离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细细地咀嚼着每一个音节。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个无比满足和欢喜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温柔和肯定:“好啊!这个名字很好听。”
“不好!”谁也没想到,魏无羡取的名字让做母亲的江厌离欣然接受了,反倒是做舅舅的江澄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认同,语气硬邦邦地反驳道:“金如兰?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蓝家的‘蓝’?我们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的后人,为什么要带个‘蓝’字?”
“我说江澄,”魏无羡立刻正了神色,毫不客气地回视着他,语气带着点质问,“你是觉得蓝家,有什么不好吗?”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强调什么,然后才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地继续解释,“蓝家不好吗?‘如兰’,兰乃花中君子,蓝家是仙门百家人中君子,‘如兰’亦如‘蓝’,都是顶顶好的寓意,怎么就不行了?”
江澄一面对魏无羡这套说辞,尤其还扯上了蓝家,顿时就有点词穷。
他张了张嘴,急赤白脸地想要反驳,想解释自己并非针对蓝家,可那些复杂的心思堵在喉咙口,翻腾着,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句精准地表达出来,最后只能化作一阵憋闷的急躁。他瞪着魏无羡,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江澄只能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和无可奈何,愤愤地一甩袖子,别过脸去,闷声道:“……你那一张嘴,想说什么是什么!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这几乎是他每次在魏无羡的伶牙俐齿下落败时的标准结束语,充满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认输意味。
江厌离一直温柔地看着这两个弟弟像小时候一样拌嘴,眼底是深深的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她怕魏无羡真把江澄的反对当了真,连忙笑着伸出手,轻轻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温声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闹腾。”她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安抚力量。随即,她转向魏无羡,眼中含着笑意,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温柔的解释,轻声说:“你知道阿澄就是这个样子嘛,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了,让你来给小家伙取字这个主意……”她顿了顿,目光含笑地瞥了一眼旁边瞬间身体僵硬的江澄,“还是阿澄他主动给我提的呢!”
江厌离这句话如同一个定身咒,瞬间让还在暗自憋气的江澄和准备继续“战斗”的魏无羡都安静了下来。
魏无羡猛地转头看向江澄,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探究,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而江澄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他极其不自然地扭开头,视线死死盯着庭院角落的一株花草,嘴唇紧抿,一副打死也不想承认又无处可躲的窘迫模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刚才激烈的争执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瞬间冲散,只剩下江澄无声的尴尬和魏无羡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1
江澄这傲娇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