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灯火如豆。
蓝忘机端坐于琴案前,眉峰紧锁,全神贯注地研习着面前摊开的、甚至有些残破的古老琴谱。案几上,堆满了从藏书阁搬来的各类琴谱典籍。
从不夜天归来,目睹魏无羡动用阴虎符后的苍白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戾气,蓝忘机心中的担忧便如藤蔓般缠绕。
他深知阴铁之力的反噬凶险,魏婴那看似满不在乎的笑容下,是日渐沉重的负担。
他无法阻止魏婴走他自己的路,却希望能为他做些什么。
于是,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琴谱上,每晚在静室反复弹奏着安神清心的曲调,试图从中找到更强力、更有效的安抚之法,甚至……是压制阴虎符反噬的可能。
他太过专注,连蓝曦臣和萧姒何时走进静室都未曾察觉。
“忘机……” 蓝曦臣看着弟弟案头堆积如山的琴谱和他眼下的淡淡青影,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蓝忘机猛地回神,连忙起身行礼:“兄长,阿嫂。” 他的目光在触及萧姒沉寂的面容时,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听值守弟子说,你一回来便去了藏书阁,搬走了大量琴谱,日夜修习。” 蓝曦臣走到琴案旁,手指拂过那些泛黄的书页,语气带着兄长的心疼,“如此废寝忘食,所为何事?”
蓝忘机垂眸,声音清冷而坚定:“研习琴谱。” 这回答简洁,却避开了最核心的原因。
蓝曦臣凝视着弟弟,心中了然。忘机对魏公子的在意,他岂会不知?只是这执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忘机,琴道虽可静心凝神,但凡事过犹不及。你……”
气氛因蓝曦臣未尽的言语和蓝忘机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打破了室内的尴尬:“宗主,含光君,蓝先生请你们过去一趟。”
蓝启仁的书房内,气氛肃穆。蓝启仁先是严厉地让蓝忘机重新订正、细化家规中关于“结交奸邪”、“修习邪术”的条款,显然是对魏无羡及其修习之道的不满。接着,他指派蓝曦臣与萧姒共同带队,去处理一处新发现的、怨气颇为棘手的地脉裂隙,意在让宗主夫妇协力,稳固蓝氏声望,也希望能让萧姒在除祟中散散心。
当蓝启仁交代完毕,蓝忘机再次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却异常坚持:“叔父,忘机请求进入藏书阁禁室。”
蓝启仁花白的眉毛猛地一竖:“禁室?为何?”
“研习琴谱。” 蓝忘机的回答依旧简洁,目光却无比坚定。
蓝启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断然否决:“荒谬!禁室所藏,皆是凶险晦涩、易引人入歧途之术!岂能用于研习琴道?此事休要再提!”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蓝忘机紧抿着唇,没有再争辩,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眼中未曾熄灭的光芒,昭示着他内心的坚持并未因叔父的否决而动摇。
而蓝曦臣看着弟弟,又看了看身旁依旧沉默、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妻子,心中沉甸甸的,充满了对家族责任、手足之情与夫妻羁绊的复杂思虑。
前路,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