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的喧嚣与算计终于落幕。各世家休整几日,便陆续启程离开这曾浸染鲜血、如今又弥漫着复杂暗流的胜利之地。
萧姒独自漫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穷奇道。
这里曾是温氏一处重要的关隘,如今只余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诉说着往日的残酷。
然而,一阵清脆欢快的童音打破了此地的肃杀与沉寂:
“五十三!”
“五十四!”
“五十五!”
萧姒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衣衫虽旧却洗得干净的孩童,正围在一起踢着一个五彩斑斓的羽毛毽子。
他们小脸通红,洋溢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是那些被收容的温家遗孤。
那无忧无虑的笑声像一阵暖风,吹散了萧姒心头连日来的阴霾与郁结。她驻足看了片刻,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脸上也带上了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加我一个可好?”她声音轻柔。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欢呼起来。萧姒脱下略显繁复的外袍,露出里面轻便的裙装,加入了他们。她的动作潇洒舒展,轻盈优美,素手婉转流连间,腰间环佩叮当作响。她踢得极好,姿态更是赏心悦目,引得孩子们阵阵喝彩。
“踢得好!姐姐好厉害!”
“下一个掉在谁前面就是谁咯!”萧姒玩心大起,笑着宣布规则。
“啊!”孩子们尖叫着,嬉笑着四散跑开,寻找藏身之处,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萧姒瞄准时机,足尖轻盈一挑,那五彩的毽子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高高飞起。
啪。
毽子没有落向藏匿的孩子,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稳稳接住。
萧姒诧异地回眸。
只见蓝曦臣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一身胜雪白衣,在残阳的余晖中宛如谪仙。
他自萧姒离席便悄然跟在她身后,心中满是担忧。此刻,他手中握着那枚小小的、带着孩子们欢声笑语和萧姒短暂快乐的毽子,心弦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抬眸,恰好撞进萧姒回望过来的视线里。
白衣胜雪的温润公子,笑靥如花、眸光璀璨的少女。
四目相对,周遭的断壁残垣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风吹过道旁残留的风铃,发出几声空灵悠远的脆响,一丝微妙而暖融的情愫,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波纹,在两人心间无声地荡漾开来。
庆功宴彻底结束,姑苏蓝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宁静之下,却涌动着不安的暗流。
后山冷泉旁,泉水淙淙,寒气逼人。蓝忘机饲养的许多雪白小兔子在泉边草地上无忧无虑地蹦跳玩耍。萧姒独自坐在冰冷的青石上,抱着双膝,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缭绕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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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夜天归来,尤其是经历了那场被逼迫的“献舞”和旧伤被当众揭开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往日的灵动慧黠被一片沉寂的冰湖取代。她不再主动说话,除了处理必要的宗务,便是独自一人来到这冷泉边,一坐便是许久。偶尔山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她会下意识地将头深深埋进臂弯,身体微微蜷缩——那是她在温氏地牢里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夜中,用以保护自己、对抗绝望的本能姿势。
一只格外胆大的小兔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孤寂与悲伤,蹦跳着靠近,最终毛茸茸的小身体试探性地趴在了她冰凉的脚背上,还轻轻蹭了蹭。
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传来,萧姒微微一颤,低头看着这小小的生灵,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又归于沉寂。
她无心逗弄,也无心拨弄那冰凉的泉水,只是任由它趴着,仿佛这微弱的暖意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蓝曦臣远远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寂寥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不敢贸然靠近,怕惊扰了她用沉默筑起的脆弱壁垒。
每每此时,他便会取出玉笛,吹奏起一支支舒缓而带着抚慰力量的曲子。清越悠扬的笛声在山谷间回荡,试图穿透那层坚冰,温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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