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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烧到萧姒

综陈情:情未了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假象。

金光善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投向如今依附于金氏的姚宗主。

姚宗主心领神会,目光立刻锁定了端坐于蓝曦臣身旁、姿容端丽的萧姒。他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端起酒杯站起身,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大义凛然”:“蓝夫人!今日乃射日之征大胜后的庆贺盛宴,正是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素闻锦官萧氏有女琵琶技艺冠绝天下,乃仙门一绝。如此良辰美景,不知蓝夫人可否赏脸,为大伙儿演奏一曲,助助兴啊?”

此言一出,原本因江厌离拒绝提亲而略显沉闷的大厅,瞬间被一种更诡异、更令人窒息的寂静所笼罩。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姒端着酒杯的指尖猛地一颤,杯中清冽的酒液险些泼洒出来。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仿佛将她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温晁当年在听训时那将她比作“供人取乐的乐子”的污言秽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再次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温旭地牢里的阴冷潮湿、皮鞭的呼啸、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挑断她手筋时那冰冷刀锋的触感——所有刻意尘封的屈辱与痛苦,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有同情怜悯的(如蓝氏弟子、部分正直修士),有探究好奇的,但更多的,是那些依附金氏、或是本就对蓝萧联姻心怀嫉妒之人投来的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眼神!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得她遍体生寒。

身侧蓝曦臣骤然紧绷的气息和瞬间握紧的拳头,让她知道他内心的滔天怒火与心疼。

他那声压抑着痛楚的低唤“予安……”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怜惜与自责。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众目睽睽之下的女子,却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抹温婉得体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唇角弯起的弧度都未曾增减半分。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所有的温度瞬间褪尽,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平静地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颤抖只是错觉。

她的声音清泠泠的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与漠然:

“琵琶……”她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姚宗主那张虚伪关切的脸,最终落向虚无的远方,仿佛在追忆什么早已逝去的美好,“此生,怕是弹不了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令人不齿的传言——姑苏蓝氏主母曾在温旭手中受辱,甚至……被废了引以为傲的双手!

蓝曦臣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妻子平静得近乎残忍的侧脸,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平静表面下汹涌的痛苦与屈辱。

他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冰冷的怒意,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姚宗主:“慎言!” 这两个字,蕴含了姑苏蓝氏宗主前所未有的威压,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然而,姚宗主得了金光善的暗示,岂会轻易放过这打击蓝氏、讨好金氏的机会?他仿佛没感受到蓝曦臣的杀意和场中诡异的气氛,反而故作一脸茫然和“关切”,继续火上浇油:“啊?蓝夫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夸张地带着“同情”,“可是……可是当初在温家,受了什么委屈?吃了什么苦头不成?” 他那双小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精光,仿佛要亲手撕开萧姒的伤疤,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残缺”。

“你给我住嘴!” 金子轩猛地拍案而起,怒视姚宗主。他绝不容许外人如此折辱他母亲(金夫人)的侄女、他表姐的尊严!

高座上的萧宗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并未直接斥责姚宗主,只是遥遥对着金光善的方向,端起酒杯,脸上挂着一丝令人胆寒的、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金宗主,贵属真是……关心则乱啊。” 说罢,他手腕一翻,竟将满满一杯酒,缓缓地、带着某种沉重仪式感地,全部倾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酒液溅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无声的举动,如同在祭奠什么,又如同在宣告某种不言而喻的警告——祭奠他侄女被毁掉的梦想,警告某些人适可而止!

这比任何言语的斥责都更有力量,金光善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姚宗主被金子轩的怒喝和萧宗主那充满死亡意味的“祭酒”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像只受惊的鹌鹑,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缩回了座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曦臣紧紧握住萧姒冰冷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心中的寒冰,声音沙哑而痛楚:“予安!”

萧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心头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气,轻轻拍了拍蓝曦臣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然后,在所有人或担忧、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聚焦下,她再次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纤细的手指稳稳地托着白玉杯盏,清澈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照着大厅璀璨的灯火,也映照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

她将酒杯缓缓举至唇边。

第一口,细抿。苦涩的酒液滑入喉中,如同饮下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第二,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面如土色的姚宗主身上。

第三口,饮尽。动作决绝,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她饮酒的动作而屏住,心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那空了的酒杯被她轻轻放回桌案,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姒端坐于席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青竹。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空灵,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也没什么。” 她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自己那双曾抚出天籁之音、如今却连重物都难以长久握住的双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无非是……在温旭的地牢里,这双手的手筋,被他恶意挑断了。” “后来,” 她微微抬起眼睫,看向蓝曦臣,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和感激,“医修们尽了全力,虽保住了日常行动,但这琵琶……终究是无法再发挥到极致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无尽苍凉与骄傲的弧度:“于我而言,无法臻于完美,便是亵渎。既是亵渎,那便……不弹也罢。”

轰——!

这平静的叙述,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具震撼力!

那轻描淡写的一句“手筋被挑断”,蕴含了多少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绝望!

那“无法臻于完美便是亵渎”的骄傲,又彰显了这位世家明珠何等清高不屈的风骨!

“噌——!” 几乎在萧姒话音落下的瞬间,姑苏蓝氏和锦官萧氏席位上的弟子们,齐刷刷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数十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齐刷刷地刺向姚宗主,浓烈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整个不夜天大厅,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姚宗主此刻才真正感到了灭顶的恐惧,他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瘫软在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讨好金光善,究竟捅了一个多么大的马蜂窝!他哆嗦着嘴唇,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原……原来如此……那……那蓝夫人……可……可得好好保重自身啊……” 这话语苍白无力,充满了后怕与求饶的意味。

萧姒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姚宗主。她脸上那抹极淡的笑容依旧未变,甚至更柔和了几分,仿佛在真心感谢对方的“关心”。然而,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寒芒,锐利如刀,直刺人心底,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声的宣判。她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温婉:“多谢姚宗主……‘挂心’。”

这“挂心”二字,被她念得意味深长,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姚宗主的脖颈。

一场庆功宴,至此彻底变了味道。觥筹交错的虚假繁荣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世家倾轧的冰冷算计、难以愈合的旧伤疤,以及无声弥漫的硝烟。

蓝曦臣紧紧握着萧姒的手,看着她在风暴中心展现的惊人坚韧与骄傲,心中痛楚与爱意交织翻涌,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隔绝这世间所有的恶意。1

段评

这蓝宗主也没啥用啊,还不如那恶心人的萧宗主给力

而金光瑶,则低垂着眼睑,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