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姒端坐于蓝曦臣身侧,姿态优雅,目光却带着几分疏离地扫过场中众人。
她漫不经心地拿起面前精致的白玉杯盏,轻轻晃动着里面清冽的液体。一股清甜馥郁的果香飘散开来,与她平日所饮的清酒截然不同。
她浅尝了一口,细腻甘甜的口感顺着舌尖滑下,带着微醺的暖意,竟意外地合她心意。许是近几日三尊一事心情烦闷,她忍不住又饮了几口。
蓝曦臣正与邻座寒暄,侧首时便瞧见自家夫人独自坐在宽大的案几后,娇小的身形在热闹的大厅中显得有些遗世独立。
莹白的脸颊因酒意染上两抹动人的红晕,连小巧的耳垂都透出薄红,平日里端肃清冷的眉眼此刻沾染了几分慵懒与娇憨,别有一番风情。
他眸色微深,正欲开口,却被金光善的声音打断。
只见金光善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各位仙友,值此良宵,金某有一件大事,一直挂念于心。先前大战方酣,不便提及。如今温乱已平,金某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梦江氏席位,“正巧今日各位仙友都在,金某便请大家做个见证。”
他语气变得“恳切”:“众所周知,金某与枫眠兄情同手足,内子与虞夫人亦是情同姐妹。小儿子轩,自幼便与江姑娘定下婚约,本是天作之合。奈何先前因一些误会,致使婚约作罢,金某与内子每每思及,都深感惋惜痛心!”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江澄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姐姐江厌离。江厌离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的紧张。魏无羡则直接冷了脸,目光如刀般刺向金光善。
金光善仿佛没看到,继续道:“如今,金某与内子都殷切希望,能与江氏重续前缘,再结秦晋之好!让小儿与江姑娘共结连理,以慰枫眠兄与虞夫人在天之灵!江宗主,你看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盯向江澄。
正在饮酒的萧姒动作猛地一顿,杯盏停在唇边,杯中甜酒瞬间失了滋味。她秀眉微蹙,心中警铃大作:“姑母?她怎会同意?前几日才因金光瑶之事气得病倒,转眼又要与江氏联姻?金光善这老狐狸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她瞬间联想到金光瑶地位的提升,以及金氏如今如日中天的声势。这提亲,拉拢江氏是假,借机进一步抬高金氏地位、稳固权力,甚至可能想分化江氏与蓝、聂的关系才是真!更可能,是想借江厌离牵制金子轩,避免金子轩因母亲萧氏的关系与金氏离心!好深的心机!
萧姒目光锐利地扫向江澄。她看到年轻家主的犹豫,看到他看向姐姐时眼中的关切,也看到他眉宇间对“攀附”之名的顾忌。她太了解世家子弟的骄傲了。
萧姒的视线落在低着头的江厌离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她知道金子轩曾对江厌离的伤害,也听闻江厌离在战场上为金子轩挡刀之事。这姑娘……似乎真的对子轩情根深种?若她嫁入金麟台,以她温软的性子,在姑母和金光瑶的双重夹击下,如何自处?
萧姒眼角的余光瞥见金子轩。他坐在金氏席位上,俊脸微红,眼神复杂地看着江厌离的方向,有惊讶,有窘迫,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1
金光善这老狐狸也太会算计了
萧姒心中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那些依附金氏的小世家宗主们纷纷起哄,叫着“江宗主,答应了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时,萧姒心中厌恶更甚。这些趋炎附势之徒!
就在江澄深吸一口气,似乎准备开口婉拒之际——“金宗主的美意,我们心领了!”
清朗中带着一丝冷峭的声音响起,魏无羡已霍然起身,挡在了江厌离身前。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直视着金光善:“不过,我师姐的终身大事,就不劳金宗主费心了。婚约既然已解,便是缘分已尽。强扭的瓜不甜,金宗主,您说是不是?”
魏无羡的拒绝掷地有声,场面瞬间尴尬凝固。
金光善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金夫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江澄明显松了口气,给了魏无羡一个“干得好”的眼神。江厌离抬起头,眼中含泪,看向魏无羡的背影充满了感激。
金子勋趾高气昂的站起来,不客气对魏无羡说:“魏无羡,我叔父在问江宗主,轮得到你插话?”
魏无羡顺势说:“行啊!那你直接问江澄咯。”
江澄站起身行礼,客气的说:“金宗主,魏无羡说的不错,家父在世时也是同样的意愿,这得家姐自己做主,旁人确实无法干涉!”
金光善笑了几声,说:“对对对!是该问问江姑娘的意思。”又看向江厌离“江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魏无羡看向江厌离,后者起身行礼,落落大方的看向众人:“多谢金宗主好意,厌离心领了,江氏刚刚经历大劫,我身为江氏儿女,应当以大局为重。回到云梦重建莲花坞。”又看一眼魏无羡魏无羡微微一笑,继续说着“此时,确实不宜谈婚论嫁。”
“金宗主,失礼了! ”金光善心中虽有不满,可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牵强着笑笑。
金子轩失落的垂下头。
萧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心中的石头并未完全落下,金光善被当众驳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3
魏无羡干得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