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拉着魏无羡的衣袖,几乎是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帐篷。夜风带着战场的肃杀和凉意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灼痛。
她脚步踉跄,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将方才金子轩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那嘲讽的眼神,连同自己破碎的骄傲与心意,一并埋葬。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
魏无羡被她拉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蓝忘机沉默地跟在几步之外,担忧的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紧绷的脊背上。
“师姐……”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心疼。
江厌离只是摇头,用力咬着下唇,生怕一开口便是压抑不住的呜咽。她不想在弟弟面前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
“江姑娘!请留步!”
是萧姒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是一路小跑追来的。
江厌离脚步一顿,身体微微僵住。她下意识地想加快脚步,不愿再面对任何与金子轩相关的人或事,尤其是这位萧家的大小姐,金子轩的亲表姐。
然而,萧姒已快步绕到了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萧姒的脸上没有了在帐篷里面对魏无羡时的圆融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歉意与温和的关切。
“江姑娘,”萧姒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安抚的力量,“请先容我先替子轩那个混账东西,向你赔个不是。”
江厌离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
魏无羡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江厌离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萧姒:“蓝夫人,事情已经很清楚,是金子轩他……”
“魏公子,”萧姒看向魏无羡,眼神坦荡而诚恳,“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子轩的错。他愚蠢自负,听信谗言,更说出那般混账话,伤透了江姑娘的心。我替他道歉,并非为他开脱,而是实在愧疚难安。”
她绕过魏无羡的防护,再次看向江厌离,语气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女性之间特有的理解和共情:“江姑娘,我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子轩那些话……太过分了。他不知好歹,不辨忠奸,辜负了你的心意,更侮辱了你的人品。我方才在帐中已狠狠斥责过他,他……亦是懊悔万分。”
萧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江厌离紧攥着魏无羡衣袖、指节发白的手上:“那碗汤……我虽不知详情,但从绵绵的话里也能拼凑出来。每日多备一份,托人悄悄送去……江姑娘,这份心意,何其珍贵,何其温柔。子轩他……他何德何能,竟将明珠当鱼目,还将污水泼在你这捧出真心的人身上!他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小人迷了眼!”1
师姐太让人心疼了呜呜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痛心和为江厌离的不值。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厌离强忍的闸门。想到自己每日小心翼翼多煮的那碗汤,想到那份难以启齿的羞涩与期待,最终却换来对方一句“自重”和“品性高尚”的讽刺……巨大的委屈和伤心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江厌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溢出唇瓣,泪如泉涌。她松开了魏无羡的衣袖,双手捂住了脸,瘦弱的肩膀无助地耸动着。
萧姒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江厌离颤抖的双肩。她没有用力,只是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撑和安慰。
“哭吧,江姑娘,”萧姒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的沙哑,“心里难受,哭出来会好受些。别憋着,为了那样一个糊涂虫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她轻轻拍抚着江厌离的背,动作温柔而充满安抚的力量:“你是最好的姑娘,出身云梦江氏,五大世家唯一的女儿家,温婉娴淑,待人真诚。错的是他金子轩,是他有眼无珠,是他不知珍惜。该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的是他,不是你。切不可为他的一句混账话,怀疑自己。”
萧姒的话语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在试图拂去金子轩刻在江厌离心上的伤痕:“你的心意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是他配不上这份心意,是他辜负了这份心意。你无需有任何自责,更不必觉得难堪。”
夜风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吹动着两人的裙摆。月光清冷地洒下,照亮江厌离泪痕斑驳的脸庞,也照亮了萧姒眼中真挚的歉意与维护。
江厌离在萧姒的安抚下,虽然依旧抽泣,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感似乎稍稍褪去了一些。
她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是一种来自不带偏见的关怀与肯定,这让她冰冷的心里注入了一丝暖意。
萧姒见江厌离情绪稍缓,才继续说道:“我向你保证,那个搬弄是非、偷梁换柱的婢女阿鸢,我定会严惩不贷,给江姑娘一个交代。至于子轩……”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此刻怕是肠子都悔青了,正躲在暗处抓心挠肝呢。他欠你的,一句道歉远远不够。”
她轻轻将江厌离鬓边被泪水沾湿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如同对待自己的姐妹:“江姑娘,夜深了,先回去歇息吧。莫要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伤神,都是不值当的。你的好,自有懂得的人珍惜。今日之事,是子轩对不住你。”
江厌离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婉却言语有力的蓝家主母。
月光下,萧姒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那份被践踏的尊严,似乎在萧姒的话语和眼神中,找回了一点支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晰地说道:“……多谢蓝夫人。”
这声“多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对这份及时安慰的感激,对萧姒主持公道的认可,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和心酸。
萧姒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中怜惜更甚,轻轻点了点头:“应当的。快回去吧,魏公子在等你呢。”她侧身让开了路,目光温和地示意魏无羡和蓝忘机。
江厌离最后看了一眼萧姒,那眼神里有释然,有伤痛,也有一丝被抚慰后的疲惫。
她不再言语,在魏无羡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由蓝忘机默默护卫着,缓缓走向自己的营帐方向,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却也带着一丝被理解后的、微弱的坚韧。
萧姒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直到三人的身影融入营地的阴影之中。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温和褪去,转而浮现出对弟弟的恼怒和对那个惹事婢女的冷厉。她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不远处一个帐篷的阴影角落——那里,一道懊丧的金色身影正僵硬地伫立着,显然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1
金子轩快给我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