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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姒重见—涣尊重姒共射日—思细心照顾涣

综陈情:情未了

数日过后,清河聂氏宗主聂明玦亲率部众,以雷霆之势强攻温氏据点。温旭自恃勇武,出营迎敌,却终是不敌聂明玦那刚猛无匹的刀锋,被这位威名赫赫的河间王斩于马上。

此役大胜,如一道撕裂阴霾的曙光,瞬间点燃了整个射日之征的熊熊斗志,人心为之大振!

同日,在温氏暗无天日的囚牢中辗转多日的萧姒,终于重见天日。

久违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带着初夏微醺的暖意,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洒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那过于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眼底微微发涩,却也带来了劫后余生的、几乎令人晕眩的生机。

蓝曦臣几乎是日夜兼程,从刚刚经历战火、尚在恢复元气的云深不知处一路疾驰而来。他的衣袂沾染了仆仆风尘,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庞也难掩一丝疲惫。

然而,当他终于抵达那座安置着萧姒的简陋军帐前,脚步却像被无形的藤蔓缠绕住,生生钉在了帐帘之外。

他修长的手指几度抬起,想要掀开那帘幕,却又颓然放下。

胸腔里那颗平稳跳动的心,此刻擂鼓般撞击着肋骨。

想到那日逃命路上,碧波荡漾间,自己情难自禁的表露,一丝复杂而微涩的笑意悄然爬上他的嘴角。那时的心动与此刻的心疼交织,竟让他生出了近乡情怯般的惶恐。他该如何面对她?又该如何抚平她所受的创伤?

“曦臣!你来了!”一声洪亮如钟的招呼自身后响起,带着战场上特有的豪迈与爽利,瞬间打破了蓝曦臣周遭凝滞的空气。

蓝曦臣蓦然回神,只见聂明玦大步流星地走来,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战场硝烟未散的凛冽气息,显然是听到他抵达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聂明玦那双锐利的虎目扫过蓝曦臣略显踟蹰的身影,又瞥了一眼紧闭的帐帘,粗犷的眉宇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关切与催促。

“怎么不进去?”聂明玦走到近前,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带着兄长般的苦心劝导,“弟妹她……唉,在温家那虎狼窝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看着就让人心疼。你既来了,可得好好安抚她,莫要再让她独自一人担惊受怕了。”他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敲在蓝曦臣心坎上。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郑重地点头,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大哥,我知道……我会的。”那“会”字,仿佛承载着千钧的承诺。

聂明玦见他神色认真,这才满意地颔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蓝曦臣的肩:“好!那你赶紧进去好好陪弟妹说说话。记得晚上来我帐中议事,射日之征后续还有不少要事需你我共同定夺。”

“好。”蓝曦臣再次应下。

聂明玦又深深看了一眼帐篷,仿佛能穿透布帘看到里面的人,然后才转身,步履带风地离去。

待聂明玦的身影消失在营帐拐角,蓝曦臣才缓缓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扇门帘。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细细地整理着因赶路而微有褶皱的衣襟袖口又轻轻理了理因奔波而略显散乱的鬓发,确保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和镇定都吸入肺腑。终于,他不再犹豫,抬手,轻轻掀开了那隔绝内外的布帘。

帐内光线柔和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息和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微弱气息。

简陋的行军床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倚靠着。

床上人墨发如瀑,肤色白皙,唇瓣娇嫩红润,只是坐在那里就像画卷里的人物一般,白色的绸衣,衬得她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弱。

蓝曦臣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开来。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息着,一步步靠近床边。

每一步,都让他更清晰地看清她脸颊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憔悴,看清那单薄肩膀透出的疲惫。

他在床沿轻轻坐下,目光贪婪又怜惜地流连在她脸上,描摹着那熟悉的眉眼轮廓。

终于,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带着无限的小心与珍重,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和紧闭的眼睑,仿佛想抚平那沉睡中可能潜藏的惊惧与不安。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唯有帐外隐约的号角声和脚步声提醒着身处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那带着暖意的触碰惊扰了浅眠,萧姒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熟悉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浓重的迷茫和雾气,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

当蓝曦臣那温润如玉、此刻却写满心疼与担忧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时,萧姒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仿佛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唇瓣微启,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逸出。

强烈的、几乎让人眩晕的不真实感紧紧攫住了她。是梦吗?还是温家又一次的幻术?

她试探着,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不敢置信的颤抖:“蓝……蓝曦臣……?”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随即那名字脱口而出,带着一丝确认般的急迫,“……是你?你来了?”

“是,是我。我来了。”蓝曦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蕴含着千言万语都无法道尽的心疼与歉意。他立刻握住她微凉的手,那手比记忆中更加纤细骨感,让他心口又是一窒。他小心翼翼地,用最稳定的力道,慢慢扶着她坐起一些,让她能更舒服地倚靠着自己。

“阿姒……”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你受苦了……” 这句迟来的话语,承载着多少日夜的煎熬与无力。

身体坐起带来的些微晕眩感过去,萧姒的意识迅速回笼。

她没有先诉说自己,反而猛地反手紧紧抓住蓝曦臣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焦虑,连珠炮似的追问:“你有没有事?姑苏蓝氏怎么样了?叔父他老人家可安好?忘机……忘机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急切,仿佛要将所有悬而未决的担忧一口气问出来。3

段评

聂大这声弟妹太戳我了

蓝曦臣的心被她这份在自身劫难后第一时间仍牵挂着他人的善良狠狠撞了一下。他连忙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她的手背,温声安抚,语气沉稳而肯定:“别担心,别担心。我们都好,姑苏虽然遭劫,但根基未毁,叔父无恙,忘机也无事。”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她苍白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语气转为沉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只是你……阿姒,你不好!一点都不好!”他的眼神诉说着他亲眼所见的她的伤痕,那并非身体可见,却更深地刻在了彼此心里。

看着蓝曦臣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疼惜是如此真实。

萧姒紧绷的心弦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她微微垂下眼睫,再抬起时,唇边已漾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的愁绪与疲惫,透出一种劫波渡尽的宁静。

“都过去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目光坦然地迎上蓝曦臣,“不是吗?”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蓝曦臣凝视着她眼中那抹重燃的微弱却坚韧的光亮,心头积压的沉重阴霾仿佛也被这笑容驱散了些许。

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同样回以她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失而复得的珍重,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是,”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如同磐石,“阿姒,一切都过去了!”

四目相对,无需再多言语。帐内弥漫的淡淡药香里,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珍重、对彼此无恙的欣慰,以及对未来那份虽不明朗却已重燃希望的信念,尽数融于这无声的相视一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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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临时驻地

萧姒身上的外伤刚刚结痂,她便挣扎着起身,面容苍白却眼神执拗:“曦臣,我要去前线。”

“不可以!”蓝曦臣心头一紧,断然拒绝,语气带着少有的严厉与不容置疑的愠怒,“你该好好养伤!”想到她在温家所受的折磨,他心如刀绞,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远离一切危险。

突然,他看到萧姒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那不是委屈的哭诉,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崩溃,一种深沉的、无声的绝望。

“阿姒!你别吓我!”蓝曦臣所有的愠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他慌忙上前,却见萧姒正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十指已是鲜血淋漓,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你挡不住我!”萧姒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如同受伤的幼兽,“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亲手……亲手除掉那轮太阳!”她的声音哽咽破碎,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如同被清泉反复冲刷过的黑葡萄,盛满了破碎的水光和刻骨的仇恨。

那滚烫的泪水,如同沉重的铅块,一滴一滴,重重砸在蓝曦臣的心上,砸得他痛彻心扉。

蓝曦臣再不顾及其他,猛地将她整个人用力地、紧紧地禁锢在怀中。萧姒拼命挣扎,撕咬着他的肩膀,如同要将所有屈辱、愤怒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蓝曦臣任由她动作,双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如同最庄重的誓言,清晰地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终我一生,蓝曦臣,一定尊重你的意愿!信我!”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让你去!”蓝曦臣感受到怀中人近乎疯狂的绝望,心碎地连声应允,“但,别做傻事!求你!”

萧姒似乎被他话中那份沉痛和毫无保留的承诺所震慑,挣扎得更剧烈了,拼尽全力想要推开他。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呐喊:她不值得!不值得他如此!不值得他放下原则,不值得他承受可能的失去!

蓝曦臣却只是更紧地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即使雪白的家服被萧姒指甲渗出的鲜血染透,即使肩头传来被啮咬的剧痛,他也始终不曾松开一丝一毫。

他不要她做一只被保护起来却失去灵魂、永远困在恐惧牢笼里的金丝雀。

他蓝曦臣爱一人,便绝不同于父亲对母亲那种令人窒息的爱!

他要给她全部的理解、尊重和守护。他要护她周全,更要给她翱翔的天空,让她做她想做之事,让她强大到无人可欺,无人敢欺!

既然她的意愿是亲手斩断那轮毒日,那么……“那就一起吧,”蓝曦臣在心中默念,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陪你,去对抗那轮太阳!”

之后,在惨烈的射日之征战场上,萧姒不顾重伤初愈,执意冲锋在前,每一次挥剑都耗尽力气,每一次归来都疲惫不堪。然而,比身体的疲惫更甚的,是她时时刻刻悬在蓝曦臣身上的心。

上阵杀敌,刀剑无眼,纵使蓝曦臣修为高深、再小心谨慎,也难免受伤。

而每一次他带着伤回来,萧姒眼中那强自压抑的心疼和恐惧,都像针一样刺在蓝曦臣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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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孤月清冷地悬挂天边,映照着营地的篝火,更添几分苍凉萧瑟。

萧姒坐在蓝曦臣身边,看着他脸颊上一道细小的划痕,虽不致命,却刺眼得很。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扶住蓝曦臣线条优美的下颌,肌肤相触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酸楚涌上心头。

她假装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稳住心神,轻柔地将他的脸转向光亮处。随后用尾指沾了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颊边微乱的发丝,一点点、极其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伤痕上。发丝不时滑落阻挡,这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琐碎,但萧姒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专注得如同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

蓝曦臣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与药膏的沁人,更能感觉到她掌心残留的、令人心安的余温透过肌肤传来。他不忍见她如此辛劳,低声道:“我自己来吧,你歇着。”

萧姒的目光落在他闭目的侧脸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无妨,是我该做的。”这“该做”二字,包含了多少未尽的心意。

上完药,萧姒又耐心地将蓝曦臣方才弄乱的发丝,一缕一缕仔细地梳理顺好。接着唤来侍女莺歌,拧了温热的帕子,亲自为蓝曦臣擦拭了手脸,动作细致而温柔。

因蓝曦臣方才饮了些酒驱寒,萧姒又吩咐厨房熬了醒酒汤。很快,汤便煎好送来。莺歌手捧瓷碗,请示道:“夫人,可要唤宗主起来喝下?”

萧姒瞧了眼那碗汤,眼神却微微转冷,并未直接回答莺歌,而是转头询问旁边侍立的蓝家弟子:“此处营地,我们可有独立的小厨房?”

那弟子心头惴惴,忙躬身回答:“回夫人,有的,只是……”

萧姒不等他说完,直接转头吩咐莺歌:“让小厨房将汤温着,等宗主醒了再喝。”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温些清淡的粥食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