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暮色渐沉,溪水泛着粼粼金光,潺潺流淌。
孟瑶蹲在岸边,手中的木槌轻轻敲打着衣物,水花溅起,在夕阳下映出细碎的光晕。
远处,一艘无人掌舵的小船缓缓漂来,船身微微倾斜,像是随时会沉没。
起初,孟瑶并未在意。云梦水乡,偶有渔家船只搁浅,并不稀奇。
可当那船再近些,他才发觉不对——船底渗出的不是水,而是血,丝丝缕缕地晕染开,在清澈的溪流中蜿蜒如蛇。
孟瑶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衣物,警惕地观察四周。溪边芦苇丛生,远处偶有鸟鸣,却无人影。他缓步靠近,待看清船上之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蓝曦臣!
姑苏蓝氏的宗主,素来清雅端方、如霜似雪的泽芜君,此刻却面色惨白,唇边染血,雪白的衣袍被暗红的血迹浸透,整个人虚弱地倚靠在船沿,似乎随时会倒下。
孟瑶心头一震,迅速反应过来——蓝氏遭难了!
他不敢贸然声张,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小心地涉水靠近。
“泽芜君?”他低声唤道,手指轻探蓝曦臣的脉搏,指尖传来的微弱跳动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蓝曦臣意识模糊,眉头紧锁,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孟瑶咬了咬牙,迅速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遮掩血迹,随后将他背起,步履稳健地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一路上,他刻意绕开村中热闹处,专挑僻静小路,甚至故意踩过泥泞,掩盖脚印。
待回到屋内,他迅速掩上门,将蓝曦臣安置在床榻上,又取来清水和干净的布巾,替他擦拭伤口。
蓝曦臣的伤势极重,胸口一道狰狞的箭伤,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
孟瑶不敢耽搁,略一思索,便从柜中取出一件旧衣,狠狠撕开自己的手臂,鲜血顿时涌出。
他忍着疼痛,简单包扎后,便匆匆出门,直奔村中药铺。
“掌柜的,我方才砍柴时不小心伤了手臂,劳烦抓些止血的药。”他声音虚弱,面色苍白,额上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任谁看了都以为他伤得不轻。
药铺掌柜见他如此,连忙抓药,还叮嘱他好生休养。孟瑶道谢,付了银钱,又状似无意地问:“最近可有什么生人来村里?”
掌柜摇头:“没有,云梦近来太平得很。”
孟瑶稍稍安心,拿了药便快步离开。
回到小屋,他迅速煎药,又取出几味私藏的灵药,小心地喂蓝曦臣服下。待一切妥当,他才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昏迷不醒的泽芜君,眸中情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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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天·大殿
猩红的地毯上,鲜血蜿蜒流淌,尚未干涸。
温若寒高坐于主位,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阴铁碎片,嘴角噙着冷笑。
殿中央,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傀儡撕扯得不成人形,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温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如毒蛇般令人不寒而栗。
站在下方的温情背脊一僵,却不敢抬头,只垂眸恭敬道:“仙督。”
“你觉得,我的傀儡如何?”温若寒似笑非笑地问道。
温情指尖微颤,却仍维持着冷静:“仙督的傀儡术,天下无双。”
“呵。”温若寒冷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那你为何,还敢放走魏无羡和蓝忘机?”
温情心头一凛,立刻跪下,额头抵地:“属下办事不力,请仙督责罚。”
温若寒盯着她,目光阴鸷:“温情,你该知道,我最讨厌背叛。”
“属下不敢!”
“不敢?”温若寒嗤笑,“若再有下次,躺在这里的,就不是这个废物,而是温宁。”
温情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仍低声道:“属下明白。”
温若寒满意地收回目光,懒懒抬手:“过来,为我施针。”
“是。”
温情起身,缓步上前,取出银针,指尖稳如磐石,可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忌惮。
殿外,夕阳如血,映照在不夜天的黑石城墙上,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