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不净世
魏无羡一行人抵达不净世时,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正映着最后一缕残阳。
守门弟子立即推开沉重的门扉
"诸位请。"孟瑶说。
穿过走廊,两侧石灯笼次第亮起。
远处校场上,新编的护卫队正操练刀法,寒光交织成网。
聂怀桑"唰"地展开折扇掩住半张脸:"这些是......?"
"自温氏传讯后新训的护卫。"孟瑶指尖抚过袖口金线,声音恰能让所有人听清,"温宗主令各世家至少遣一名亲传弟子赴岐山听训,违者......"他顿了顿,琉璃般的眼瞳扫过众人。
"就要'亲自来请'是不是?"魏无羡冷笑,随手扯下段柳枝在指间折断。
"好个听训!蓝氏听学是百家争往,他们倒要拿刀架着人去!"江澄讽刺着。
蓝忘机白玉似的手指蓦地扣紧避尘,他想起临行前兄长站在寒室阶前,他有些担心蓝氏。
"内门亲传?"聂怀桑突然惨叫,折扇"啪嗒"落地,"我们聂氏就我一个啊!"他转身就要往主殿跑,却被一道阴影笼罩。
聂明玦玄铁护腕折射着冷光,霸下刀鞘在地面投出森然长影。
江澄肘击魏无羡:"赤锋尊当真名不虚传。"魏无羡瞅着缩在孟瑶身后的聂怀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难怪聂兄见哥如见虎。"
“怀桑啊,你刚刚要问我什么?”聂明玦一步步走上前问。
聂怀桑害怕的说:“没……没计么。”
聂明玦见自己弟弟这副怂样,很是是恨铁不成钢的朝他投去嫌弃的目光。接着又走到魏无羡,江澄面前,问候着“江公子!魏公子!早听曦臣说过云梦的两位少年十分的少年英雄,今日一见, 果然如此!
江澄有些不好意思,魏无羡笑着揽着江澄的肩笑着阳光的应承。
聂明玦龙行虎步至众人面前,看到蓝忘机时眉头稍霁:"忘机,你兄长可好?近来跟……蓝夫人相处可好?”
蓝忘机行礼,回话:“劳赤峰尊挂念,兄长一切安好,和嫂嫂也是伉俪情深。”
聂明玦点了点头。又看向几人身后的薛洋脸色微变,恼怒的看向孟瑶,问:“就是他?!”
孟瑶行礼回着:“正是!”
“带进去!”确定后,聂明玦目光忽如利箭射向薛洋,愤恨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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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烛火通明
聂明玦听完禀报,案几"咔嚓"裂开蛛网纹。"常氏五十余口性命,你当受千刀万剐!"霸下嗡鸣出鞘,刀气掀翻三盏青铜灯。
魏无羡闪身拦在刀前,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陈情:"聂宗主且慢!阴铁未现,杀他如断线!"跪地的薛洋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虎牙:"赤锋尊这一刀下去,明日清河怕是要改姓温了。"
"放肆!"聂明玦须发皆张,刀风将薛洋束发绳斩断。
聂明玦的指节敲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块阴铁现世,温氏已得其二。"他的声音如同刀锋刮过青石,"薛洋手中那块,必须万无一失。"
魏无羡盘腿坐在席上,"蓝湛,"他突然转向一旁静默的蓝忘机,"你说薛洋这小子,会不会真是薛重亥的后人?"
蓝忘机眼睫微动,尚未开口,江澄便嗤了一声:"你又从哪里听来这些野史?薛重亥都死了千年了。"
"可阴铁不也沉寂了千年吗?"魏无羡笑得狡黠,却在看到聂明玦凝重的神色后收敛了笑意。
聂明玦站起身来,玄铁打造的霸下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忘机,曦臣既在蓝氏古籍中有所发现,你们明日便启程回姑苏。"他顿了顿,"至于薛洋——"
却见孟瑶已跪呈茶盏:"宗主息怒。不如先探阴铁下落,届时杀他不过举手之劳。"茶面纹丝不动,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江澄暗自咂舌:"三言两语既全了聂氏颜面,又留了退路。"
聂怀桑凑过来耳语:"自孟瑶来后,大哥发怒次数少了一半。"
魏无羡望向那个恭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烛火晃得人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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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外的演武场上,火把将孟瑶的影子拉得很长。
孟瑶身后两名侍卫押着薛洋,少年囚犯嘴角噙着古怪的笑意,目光在孟瑶与侍卫首领之间来回游移。1
替聂怀桑捏一把冷汗哈哈
"各位大哥。"孟瑶声音温和,朝操练的侍卫们行礼。
侍卫首领王虎转过身来,甲胄发出哗啦声响。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身形单薄的副使,鼻腔里哼出一声:"孟副使有何贵干?"
孟瑶不卑不亢:"奉宗主之命,需调二十精锐加强地牢守卫,请各位随我一同前往。”
那侍卫头敷衍地答应了一句,紧接着又转回头训练,完全不搭理孟瑶。
孟瑶耐心地重复了一次:“请现下随我一同前往,这是聂家主的命令。”
王虎突然大笑起来,朝身后弟兄们挤眉弄眼,敷衍着说:"听见没?咱们孟副使要调兵遣将了!"他猛地收住笑,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孟瑶,"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端茶送水的娼妓之子,也配来指挥聂家亲卫?"
薛洋突然"噗嗤"笑出声,被身后侍卫狠狠按住了肩膀。孟瑶的嘴角仍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唯有眼尾微微抽动。
"王统领,"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夜色,"这是宗主的命令。"
"少拿宗主压我!"王虎啐了一口,"带着你的小囚犯滚远点,别脏了老子的演武场!"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孟瑶广袖下的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他缓缓转身时,听见王虎刻意抬高的声音:"听说他娘是窑姐儿,专接散修生意..."
“区区娼妓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孟瑶握紧拳头,脸承笑意却眼冷到底。
.薛洋突然凑近孟瑶耳边,热气喷在他颈侧:"孟公子,要不要我帮你毒哑他?我袖子里还藏着三枚透骨钉呢。"
孟瑶侧身避开,笑容纹丝不动:"薛公子还是操心自己的处境为好。"
当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时,月光将孟瑶的影子投在青砖上,那影子忽然扭曲了一瞬,如同蛰伏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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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烛火噼啪作响。
“不管怎么样,现在温氏已经有两块阴铁在手了,温晁一击出手未中,已然暴露,以温若寒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罢体的。”聂明玦说。
“想必我们和温氏之间怕是有一场硬仗了。”江澄说。
聂明玦赞同地点点头。
“其实,我们可以将手中的阴铁制成法宝,反制温氏手中的阴铁,这不就简单了吗?”魏无羡魏无羡突然拍案而起,提议着。
“千年前的仙山国师都无法抑制阴铁,蓝家天资过人的家主蓝翼亦然,唉,身为仙门子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动这些邪魔歪道的脑筋。”聂明玦的眉头拧成铁疙瘩:"蓝翼前辈当年试图净化阴铁,反遭反噬。这等邪物,碰都碰不得!"
蓝忘机突然开口:"阴铁噬心。"他的目光如寒潭映月,"魏婴,不可妄动。"
魏无羡夸张地叹气,笑了两声。江澄一脚踹在他腿上:"闭嘴吧你!"
聂明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蓝忘机说“忘机,曦臣来信说是在禁书中发现了阴铁的记载,为今之计还是由你们带着阴铁尽快赶回姑苏,看看可有什么办法消除这一大患。”
聂明玦揉了揉太阳穴:"时候不早,都去歇着吧。忘机,明日寅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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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房中的檀香将尽时,屋顶传来窸窣声响。他握剑的手在听到那个声音时悄然松开。
"清河的瓦片硌得我腰疼!"魏无羡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上方传来,"蓝湛,你们姑苏的屋顶是不是都用丝绸铺的?"
蓝忘机推门而出,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屋顶上的魏无羡支着一条腿,衣襟散乱,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
"要走了?"魏无羡晃着酒壶,"喝一杯?"
蓝忘机摇头,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
魏无羡大笑:"就知道你会拒绝。"他突然翻身坐起,"蓝湛,你说薛洋那块阴铁,会不会根本不在他身上?"
夜风拂过蓝忘机的抹额,他微微蹙眉:"何意?"
"直觉。"魏无羡指尖转着酒壶,"那小子被抓时太配合了,就像..."他突然噤声,目光投向远处的地牢方向。
这个魏无羡……
蓝忘机嘴角略微勾起,眼底尽是笑意。
蓝忘机缓缓出了屋子。
屋顶上的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微微一笑,为蓝忘机壮行。
“以天为被,地为序!”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又说,“蓝湛,借你屋顶睡一会。”
蓝忘机不语,嘴角却是上扬的。
就在此时,一声尖啸划破夜空。地牢方向腾起血色光柱,映红了半个清河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