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散尽。
江澄一脚踹开魏无羡的房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
"魏无羡!"江澄冲进房内,目光如电扫过空荡荡的床榻。被褥凌乱地堆在一旁,案几上还放着半坛喝剩的天子笑。他烦躁地抓起酒坛晃了晃,"这个魏无羡,又跑到哪里去了?!"
正欲转身,忽听窗外传来熟悉的哼唱声。
江澄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门,正与哼着小调回来的魏无羡撞个满怀。
"哎哟!"魏无羡捂着鼻子后退两步,待看清来人,立刻扬起标志性的笑容,"江澄,大清早的这么热情?"
江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紫电在指间隐隐泛着紫光:"你还有心思说笑!"他上下打量着魏无羡,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脸色更难看了,"又去偷喝酒了?"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袖口沾着的晨露簌簌落下:"不知道啊,可能...喝酒去了?"他歪着头,眼里还带着几分醉意,"昨晚那家新开的酒肆..."
"闭嘴!"江澄粗暴地拽着他往外走,"温氏的人打上门了!"
"什么?"魏无羡瞬间清醒,醉意全无。他反手抓住江澄的手腕,"你说清楚,温晁带人来了?"
江澄咬牙切齿:"他们带着大批修士,已经把不净世围得水泄不通。"他拽着魏无羡往码头疾走,"我们立刻赶去支援。"
魏无羡眉头紧锁,酒意彻底消散。他快步跟上江澄,腰间陈情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他们要什么?"
"阴铁。"江澄冷笑,"还有薛洋那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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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净世外
温晁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黑压压的温氏修士如乌云压境。他抚摸着腰间的炎阳烈焰纹佩饰,眯眼看向城门上屹立的身影。
"聂宗主,"他拖长声调,"何必为了个叛徒伤了两家和气?交出薛洋和阴铁,我即刻退兵。"
聂明玦岿然不动,霸下在他身侧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目光如炬,声音震彻云霄:"温晁,你带兵擅闯清河,是要与百家为敌吗?"
温晁大笑,突然脸色一沉:"百家?如今还有谁敢与我岐山温氏作对?"他一挥手,数十名修士立刻结阵,灵力在空中交织成猩红的网。
正在此时,聂怀桑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他脸色煞白,手中折扇"啪"地掉在地上:"大哥!"
"回去!"聂明玦厉喝,却见温晁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聂二公子很关心兄长啊。"温晁阴笑着抬手,一道红光直袭聂怀桑面门。
电光火石间,霸下破空而出,刀气如虹斩断那道红光。聂明玦一跃而下,长刀横扫,地面裂开三丈沟壑:"温晁!你找死!"
聂明玦身形魁梧,手中霸下刀光如雪,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他怒目圆睁,刀锋直指温晁:"温狗,敢来我清河撒野!""好刀法!好刀法!"聂怀桑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家大哥聂明玦挥舞霸下的英姿,激动的说。温晁被脚下的霸下刀气震得连连后退,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道:"好好好,好极了!看来你们清河聂氏也要和姑苏蓝氏一样同流合污了!今日就让我替仙督清理门户!"话音未落,聂明玦已如猛虎般扑来,霸下刀锋直取温晁咽喉。温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躲到温逐流身后。温逐流面无表情,长剑出鞘,与霸下硬碰硬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铛——"金属交击声震耳欲聋,两人各自后退三步。聂明玦虎口发麻,心中暗惊:这温逐流果然名不虚传!但他丝毫不露怯色,反而战意更盛:"再来!"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间,周围的石板被气劲震得寸寸龟裂。聂怀桑看得心惊肉跳,手中折扇"啪"地掉在地上。就在此时,孟瑶眉头紧锁,悄悄退到聂怀桑身边低声道:"二公子,我去看看薛洋那边情况。"不等聂怀桑回应,他已转身快步离去,青色衣袍在风中翻飞。温晁见聂明玦被温逐流缠住,狞笑着挥手:"给我杀!一个不留!"数百名温氏修士如潮水般涌入聂府,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聂家修士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有数人倒在血泊中。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充斥着整个聂府。"保护宗主!"聂家总领王勉高声呼喊,带领精锐护卫结成刀阵,死死守住前院入口。突然,后方传来一声惊呼:"薛洋逃跑了!"聂明玦闻言心头一震,一刀逼退温逐流,转身就往地牢方向奔去。穿过几道回廊,他猛然撞见孟瑶手持染血短刀,而总领已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血洞正汩汩冒血。"孟瑶!"聂明玦怒目圆睁,声音如雷。孟瑶浑身一颤,手中短刀"当啷"落地。他脸色煞白,指着王勉的尸体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是薛洋杀了他!"聂明玦根本不信,霸下刀锋直指孟瑶:"叛徒!我待你不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逐流如鬼魅般从聂明玦背后袭来,长剑直刺后心。孟瑶瞳孔骤缩,大喊:"小心!"同时猛地扑向聂明玦。"噗嗤——"长剑贯穿孟瑶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软软倒下。"孟瑶!"聂明玦大惊,一把接住他。温晁此时也赶到,见状阴笑:"好一个主仆情深!"说罢运足灵力,一掌拍向聂明玦后背。聂明玦全部注意力都在孟瑶身上,待察觉掌风已晚。"砰"的一声闷响,他口吐鲜血,踉跄几步才用霸下撑住身体没倒下。"大哥!"聂怀桑哭喊着冲过来扶住聂明玦。温晁得意洋洋:"聂宗主,清河在岐山脚下。而你,此时..."他环视四周,温氏修士已控制了大半个聂府。"温晁!"一声清喝打断了他的话。魏无羡、江澄带着十余名江氏修士赶到,将聂氏兄弟护在中间。魏无羡手持陈情,脸上虽带着笑,眼中却冰冷一片:"这里毕竟是清河聂氏的地界,我劝你别太嚣张。""魏无羡!"温晁咬牙切齿,"你可真爱管闲事!既然你这么关心姑苏蓝氏,我不妨告诉你——我大哥温旭已带兵前往姑苏。云深不知处?哼,等蓝忘机回去,看到的只会是一片废墟!哦,还有那个萧姒..."魏无羡闻言面色骤变,握陈情的手青筋暴起:"你敢!""哈哈哈!"温晁大笑,"三块阴铁迟早是我温氏的!""小人!"聂明玦怒骂,却又咳出一口血。温晁冷笑:"看来我温氏太久没立威,你们都忘了谁才是仙门之首!今日就拿你聂氏开刀!"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警告,若再有下次,你们清河不净世恐怕就要步入蓝家后尘了。哈哈哈哈!”温晁狂妄大笑,袖袍一挥,带着温氏众人转身离去。
聂府内外一片狼藉,血腥气弥漫,聂家修士们沉默地收拾着残局,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聂明玦握紧霸下,指节发白,胸口仍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转向地上的孟瑶,说:"怀桑,带孟瑶来见我!"
聂家正厅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聂明玦冷峻的面容。孟瑶跪在地上,胸口剑伤未愈,鲜血染红了衣襟,但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孟瑶,你可知罪?"聂明玦声音低沉,怒意隐而不发。
孟瑶缓缓抬头,嘴角仍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可眼底却是一片冷寂。
"宗主,孟瑶知罪。"
"为何杀人?"
孟瑶沉默片刻,随后轻声道:"他屡次抢夺我的战功,故意放走薛洋,还……侮辱我母亲为娼妓。"
聂明玦眉头紧锁,厉声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杀人!聂氏门规,岂容你私刑泄愤?"
孟瑶低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孟瑶面对着聂明玦的凛冽怒意,知道自己杀了总领,犯了聂明玦的底线,可是他不悔。
"宗主,您光明磊落,自然不懂……"孟瑶顿了顿"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让人恶心。"*
聂明玦勃然大怒,霸下刀锋嗡鸣,似要出鞘。可最终,他硬生生压下杀意。
"你救我一命,我不杀你。" 聂明玦冷冷道,“但聂氏容不下你这样的人。今日起,你不再是聂家客卿,即刻离开不净世!”
孟瑶缓缓闭眼,嘴角仍挂着那抹苦涩的笑"孟瑶……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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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推开,聂怀桑焦急地冲了进来,见孟瑶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搀扶,担忧的询问:"孟瑶!你没事吧?"
孟瑶摇摇头,勉强站稳,对聂怀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公子,以后孟瑶不能照顾您了,您要照顾好自己,多练练功,别再惹宗主生气了。"
聂怀桑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什……什么?"他不敢相信, "大哥赶你走?!为什么?"
孟瑶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宗主心意已决,公子不必多问。"
聂怀桑眼眶泛红,死死拽住孟瑶的袖子:“不行!我去找大哥说清楚!”
孟瑶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公子,保重。"
说完,他缓缓抽回袖子,转身走向院外。
魏无羡和江澄站在廊下,见他走来,皆是一怔。
孟瑶朝二人郑重行了一礼"魏公子,江公子,多谢今日相助。"
魏无羡微微颔首,江澄则抱拳回礼。
孟瑶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孤寂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