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最后一缕光揉碎在常府青瓦上,转眼便被漫无边际的阴翳吞噬。
魏无羡一行人踏过街角最后一道余晖时,袖口已凝上霜似的凉意——那不是晚风,是从朱漆大门缝隙里渗出来的死气,混着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像无数细针往骨缝里钻。
“怪了,这门环上连道叩痕都没有。”魏无羡踮脚叩了叩门钉,铜钉触手冰凉,竟凝着层薄薄的白霜。
江澄握剑的手紧了紧,眉峰压得低:“早该想到,那店小二说话时眼皮乱跳,怕不是被邪祟附了身。”
话音未落,蓝忘机忽然按住怀中的阴铁——那枚玄铁碎片正隔着衣料发烫,像活物般震颤不止。他指腹摩挲过铁面刻痕,眸光沉如寒潭:“阴铁感应极强,此地必是……”
话未说完,门内突然传来“笃笃”敲门声。
不是人手叩击的闷响,倒像是枯枝刮过门板,伴随着穿堂风的呜咽,时断时续地钻进耳膜。
魏无羡挑眉正要施法,江澄已抢步上前,掌心拍在门板上的刹那,整扇门“吱呀”裂开道缝——不是推开的,而是门框自身的榫卯在寸寸崩裂。
妖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时,魏无羡下意识将江澄往后一拽。门檐下悬挂的两具“红衣人”恰在此时晃过眼前——哪里是活人,分明是被剥了皮的尸身套着血染的嫁衣,长发垂落如墨瀑,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咧嘴“笑”。
“噗——”江澄猛地别过脸,喉间涌上腥甜。
院中的景象比门檐更骇人:石板路被血浸透成深紫,断肢残骸堆在井边,连飘落的槐树叶都沾着碎肉。最中央的女眷尸体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十指指甲全被拔光,腕骨处缠着道血淋淋的麻绳,绳尾系着块啃剩的指骨。
“这手法……比温晁还狠。”魏无羡蹲下身,指尖拂过尸身眼睑,瞳孔骤然收缩——死者眼白上布满蛛网般的血纹,眼角膜被生生划成了碎片。
蓝忘机阴铁的震颤已近乎狂躁,他循着铁片发烫的方向抬头,只见垂花门的飞檐上坐着个黑衣少年。那人晃荡着双腿,脚边悬着滴血流的匕首,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偏偏嘴角噙着抹天真的笑,露出颗尖尖的虎牙:“哟,来晚啦。”
“薛洋!”清越的剑鸣划破死寂,晓星尘白衣如练,霜华剑已横在薛洋喉前。他道袍下摆染着半片暗红,显然是一路疾追而来:“薛洋,今日不能再让你逃了。”
“晓星尘,你还真是锲而不舍,追了我这么久还是被你找到了。”薛洋好玩的说,“十几天了,玩都玩腻了!今天终于热闹了!”
“薛洋,自你下岐山以来残害宗门无数,我追踪你半个月有余,都被你设计逃掉,如今更是虐杀常氏几十条人命,今天定要你认罪伏诛!”
晓薛洋歪头看他,匕首在指间转出银芒:“道长,杀人哪有玩人有趣——”他突然指向地上的断手,“你看那老匹夫,断气前还求我留他儿子一命,可我偏要把他儿子的心脏喂狗。”
又嗤笑说“仙友,这认罪嘛我认,可是伏法的话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抓我了!”
话落,打个响指,打算飞身而走,魏无羡见此连忙施法用无衣牵扯住了他。
薛洋拔剑欲从背后偷袭,晓星尘即使躲开,转身与其打斗,魏无羡也来帮忙,施法将薛洋扔向一处,等他站稳身形之后,晓星尘的剑尖刚好对准了他。
薛洋对霜华无惧意,还好奇的问魏婴这个符咒的名字:“好玩,这是什么?”
魏婴得意地晃了晃,好似见他识货对薛洋说“我这个叫同袍,还是叫无衣,还没想好呢!”
薛洋玩味一笑,语气突变“我看,不如叫‘同死’吧!”语毕便施出一阵烟雾。
刹那间紫雾腾起,阴铁的嗡鸣陡然尖锐——蓝忘机猛地拔剑横斩,却听薛洋在雾中轻笑:“含光君,试试我的‘乾坤袖’如何?”
雾气里寒光骤闪,薛洋的剑直取晓星尘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破雾而入:黑衣道长的佩剑“拂雪”如灵蛇出洞,剑脊精准磕在薛洋手腕上;红衣游侠斜倚在墙瓦上,酒葫芦“咕咚”响了两声,指尖弹出的酒滴竟在半空凝成冰锥,直钉薛洋足踝。
“子琛,重楼!来了啊。”晓星尘收剑回鞘时,肩头已渗出血迹。
晓星尘拂去袖间血沫,朝宋岚摇头时,道袍下的绷带已渗出新的血痕:“子琛不必挂怀,不过是肩骨错位罢了。”
谢重楼斜倚在雕花石柱上,酒葫芦在指尖转出圈猩红光影他仰头灌酒,喉结滚动间,腰间玉佩晃出半抹流光——那是块缠枝海棠纹和桂花印的暖玉,雕工古朴,却用根破旧红绳系着。
蓝忘机瞳孔微缩。
这玉佩的形制,与他在云深不知处萧姒处见过的玉佩极为相似。
宋岚剑指轻叩地面血渍,蹙眉道:“若非等你在镇上醉倒,我们早该——”
“欸!”谢重楼突然抛起酒葫芦,接住时溅出几滴酒液,“这就不懂了吧!酒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三人异口同声接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笑音未落,晓星尘的目光已落在谢重楼泛白的指节上,担心的问着“重楼,你这大半年喝酒是越来越大了……不好。”
黑衣道士接话:“还不是疏影不在,他才敢的!”
“疏影姑娘……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那爱吃糖葫芦的疏影的庐山真面目!”晓星尘温柔笑言。
“哈哈哈哈哈,那是个很有趣的人,我相信星尘遇到也会舒服的。”黑衣道士似乎是想起什么对着红衣游侠问起,“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她了?”
谢重楼灌酒的动作猛地顿住。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绳结,忽然低笑:“她啊……忙。”话音里的笑意没达眼底,反而漫出化不开的怅惘,像雪夜里未燃尽的残烛。
黑衣道士感觉到不对劲,刚要进一步询问:“重楼,你和疏影……”
宋岚还欲再问,谢重楼转移话题“先不说她了,处理正事要紧。”又突然抛了个酒葫芦过去,葫芦在空中划出弧线,正巧砸中薛洋手腕,惊得那少年低骂一声。
众人应声,一致决定先将薛洋绑到里屋。
“原来是姑苏蓝氏二位公子与云梦江氏二位公子,难怪气度不凡,在下晓星尘,这两位是我的挚友,宋岚和谢辰。”晓星尘掸去衣摆血污,朝蓝忘机等人拱手行礼介绍着。
宋岚也紧随其后行礼。谢重楼不情不愿迅速摆了下。
“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闲云野鹤谢重楼,久闻雅名。”蓝忘机一看就明白了,先行行礼。魏无羡江澄也跟着行礼。
宋岚谦虚道:“蓝二公子过誉了,不敢当,只是今日我们恰巧在附近游错,看见了星尘留的信息便赶了过来,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江澄赞赏着:“三位心怀救世之念,名动天下,没想到会在此有幸遇见。”
薛洋忽然轻蔑一笑,魏无羡掐腰问道:“小朋友,你笑什么呀?”
“我只是听到你们这些所谓的仙门世家相互寒暄,虚伪的想吐而已。”薛洋漫不经心的说着。
谢重楼点点头,说:“确实。”
薛洋都被惊得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开口问:“你还蛮有趣的,谢……重楼是吧。”
谢重楼摇了摇头,连忙说:“可别!我和你不是一条路。”
谢重楼说话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与玉佩同料的缠枝海棠带——那是疏影说要“捆住这只偷酒的狐狸”
“这个薛洋,年纪虽轻,却劣迹斑斑,狡猾至极。重楼莫要搭理。近日连续几桩小仙家的灭门惨案等,皆是由他一人犯下,别看他现在束手就擒,等他逮创机会,一定会想办法逃脱的。”晓星尘忌惮着说。
蓝忘机突然上前一步,阴铁在掌心震得发疼。他剑尖挑起薛洋左袖,只见少年小臂上缠着道狰狞伤疤,铁青色纹路正顺着血管蠕蠕而动:“阴铁碎片在哪?”
薛洋歪头假笑,突然朝蓝忘机吐了吐舌头:“含光君说什么?我听不懂呀。”
蓝忘机目光沉静如水,看向魏无羡。
后者唇角微扬,心领神会,转头瞥向身后被符咒锁链束缚的薛洋——那少年嘴角仍噙着玩味的笑,仿佛被捕的不是他,而是这群"名门正派"自己。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害命并未谋财,无论是什么铁的还是什么金的,我一个子儿都没碰,”薛洋明知故问,死不承认。
魏无羡又接话:“蓝湛,你跟他啰嗦什么呀?直接上手不就好了,帮我拿一下。”又将随便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冷眼瞪着魏无羡。
薛洋看着魏无羡,诧异问道:“你一个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对我一个大男人上下其手,就不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吗?”
“不好意思啊,仙门百家论脸皮厚,我是第二,绝对没有人敢争第一。”魏无羡对着魏无羡嬉皮笑脸着。
“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啊!”薛洋评价着。
魏无羡此话,谢重楼也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可熟知魏无羡的江澄听到此话不由的翻个白眼。他想:原来魏无羡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魏无羡站起身看向他们摇摇头,然后走到蓝忘机面前说:“蓝湛,要不把你那个拿出来试试?看有没有反应?”
“不必了,自从进了祠堂反而再无躁动,定有蹊跷!”蓝忘机说。
魏无羡蹙眉:“他能这么乖乖束手就擒,肯定多掩藏阴铁的地方胸有成竹。”
江澄也说着:“依你看,他会将这阴铁藏于何处?”
“这个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魏无羡说完所有人都对常氏府邸搜查了一遍,就连尸骸身上都没有放过,却还是无果。
魏无羡站在薛洋身边问话:“薛洋我问你,你可是温氏所派?”
薛洋笑着说:“你也太看得起我薛了,我只是夔州的一个小流氓,无名小卒而已,岐山温氏那种仙门大家岂是我高攀的起的。”
魏无羡也毫不留情的说着:“仙门大家你高攀不起,仙门小家你倒是毫不留情,痛下毒手啊!”
“对,我是杀了几个小仙家,不过我早跟你们说过了,这跟什么温家没有关系,纯属我的个人恩怨。”薛洋得偿所愿痛快的说。
魏无羡问:“个人恩怨?那什么样的个人恩怨让你如此狠下毒手?”
薛洋没有回话,但眼底满是恨意和惆怅。
最后,蓝忘机上前说:“此处不像是镇压阴铁。”
聂怀桑的惊呼声恰在此时出现。
“我刚刚在客栈接到孟瑶他们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聂怀桑说明了情况,用扇子指了指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得这么惨?”他摇着扇子冲进正厅,鞋尖碾过血渍时猛地煞白了脸:“我的天……这比话本里写的还吓人!”
众人都怕说出来吓到他,索性也不说。
金光瑶对着众人行礼,出声转移话题:“聂家主关心各位公子的安危,特派在下前来迎接。”
金光瑶紧随其后,敛衽行礼时,袖中滑出封火漆密函,“蓝二公子,”他指尖叩了叩函上蓝氏云纹,“宗主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蓝忘机拆信的指节骤然收紧。密函上只有八个朱砂字:“阴铁再现,速归云深。”信纸边缘还染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渍。
蓝忘机微蹙眉,有些许担心:“兄长来信,可是云深不知处有事?”
孟瑶恭敬回话:“应无大碍,不过还请公子与我一同前往,聂宗主在不净世等候。”
蓝忘机朝孟瑶微微点了点头。
魏无羡抱拳一礼,红色发带随风轻晃:"晓道长,薛洋私藏阴铁一事非同小可,不知可否交由我们带回不净世?聂宗主定会秉公处置。"说着,他侧身引荐身旁执扇的青年,"这位是聂家二公子,怀桑。"
晓星尘雪白道袍不染纤尘,闻言温润一笑:"聂氏素来以侠义著称,自然信得过。"他目光澄澈地看向聂怀桑,后者原本懒散的神情陡然一肃,扇面"唰"地合拢,竟显出几分少见的正经。
"那是自然!"聂怀桑声音陡然提高,又似觉不妥,轻咳一声,"家兄最是公正……"
晓星尘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被宋岚押着的薛洋,眉头微蹙:"不过此人狡诈非常,诸位还是即刻启程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江澄紫衣凛冽,闻言挑眉:"你们不随行?"
白纱覆眼的宋岚抱剑而立,嗓音低沉:"江湖路远,就此别过。"
孟瑶忽然上前半步,金线滚边的袖口在晨光中微闪,笑容温和却深不可测:"三位既参与擒获薛洋,不如同往清河商议?如今温氏势大,正需志士共谋对策。"
"不必!"谢重楼反应极快,腰间回春剑"铮"地出鞘三寸,又猛地按回,讪讪一笑,"我是说……我们闲散惯了,不习惯世家规矩。"
晓星尘与宋岚对视一眼,拂尘轻扬,行了个道礼,解释着:“阴铁一事我并不知晓,宋兄和重楼更是恰巧路过,我与宋兄重楼并未投靠任何世家,因则轻血缘传承,重志同道合,不想依附任何仙门家族,如今薛洋已经被俘。在下相信几位定会以公理论处。”他顿了顿,霜色剑穗随风扬起,",至于仙门大家之间的纷争,我们实在不愿涉及。"
“正是如此,如若日后诸位需要我们几人为天下略尽绵薄之力,我们几人定当义不容辞!”宋岚也笑言说着。
谢重楼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过激,灿烂笑着说“是,子琛说的是。若遇到不平之事尽可唤我。”谢重楼坚定的说“我要用手中剑荡尽天下不平之事,用此剑除该该杀之人。”
魏无羡眼睛一亮,随便剑柄的红穗跟着雀跃:"说得好!“好一个轻血缘传承重志同道合!
我和蓝湛也是志同道合才……"
谢重楼也看着魏无羡说着:“也很高兴认识你,魏公子。”
话未说完,江澄一肘撞来,冷笑:"结伴夜猎?有本事你别回莲花坞!"
蓝忘机转向三位游侠,语气沉稳:"不知三位师承何处?日后若有要事,如何寻访?"
"白雪阁,宋岚。"
“大慈寺,释渡大师。”
晓星尘刚要开口,魏无羡突然僵住——那道清越嗓音说出"抱山散人"四字时,他指节泛白地攥紧了随便。
江澄立刻按住他肩膀,低声道:"魏无羡!"
队伍在官道分岔处停下。
谢重楼正喝着酒,宋岚默默擦拭拂雪剑。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走向晓星尘:"晓道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指节微微发白:"晓道长...家母藏色散人,当年..."
晓星尘雪白的衣袖被晨风吹动,面露愧色:"魏公子见谅。我虽师承抱山散人,却是最晚入门的弟子。"他指尖轻抚画轴上红衣女子的眉眼,"只知藏色师姐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却从未得见真容。"
魏无羡眼中光亮暗了暗,随即又扬起笑容:"这么说来,我该唤你一声师叔?"他故意拖长声调,"就是不知何时能见师祖她老人家..."
"师父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晓星尘轻叹,"况且按门规,出山弟子不得回返。"见青年眼中失落更深,他温声补充:"但若师父见到魏公子,定会欢喜。"
竹叶沙沙作响间,魏无羡突然压低声音:"师叔可认识蓝夫人?"
"蓝夫人?"晓星尘略显困惑,"可是前些时日大婚的那位?我素来少与世家往来..."
魏无羡若有所思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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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谢重楼突然解下腰间玉佩。羊脂白玉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表面雕着精细的玉佩。
"蓝二公子。"聂怀桑声音清朗,引得众人侧目,"姑苏前日的喜事,这...算是贺礼。"
蓝忘机微微一怔,双手接过:"代家兄谢过。"
"愿他们..."谢重楼喉结滚动,"情深意长,相爱相亲。"他说得郑重,仿佛每个字都浸过陈酿。
宋岚瞳孔骤缩——这枚玉佩是谢重楼从不离身的之物。
一直熟悉谢重楼的宋岚知道他比之自己和星尘更加不喜与世家寒暄!可是为什么他对姑苏蓝氏次次不同!还新婚新人……
特别是在大婚前后呆在姑苏长达三月之久,更别说大婚那几日喝的昏头暗脑。
不知道还以为结婚的是他旧情人!
宋岚震惊的看着谢重楼,他觉得他懂得了什么!宋岚看向挚友的眼神顿时充满怜惜,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好好陪在谢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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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和谢重楼分别说完该说之事,就和宋岚对着众人行礼道别“后会有期。” 众人回礼“后会有期!”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聂怀桑扇着扇子感慨到“好几个个翩翩公子啊,真是凛凛不可犯,实在是气度非凡呐。”
“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回清河吧。”聂怀桑对着众人说着,又对着孟瑶仔细叮嘱“对了孟瑶,你可要好好看好这个薛洋。”
孟瑶恭敬的说着:“公子放心。”
"晓星尘!"被符咒束缚的薛洋突然高喊,猩红的舌尖舔过虎牙,"你可要记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