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炼狱堂
炼狱堂的青铜大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温晁的手指在剑柄上敲出焦躁的节奏。薛洋蹲在台阶上,用匕首拨弄着地上的石子,石子滚过青砖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父亲,云深不知处的阴铁已经现世,恭喜父亲。"温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惊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堂内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温若寒的身影如山岳般矗立。
"恭喜?"仙督的声音比炼狱堂的寒铁还要冷三分,"拿到了吗?"
温晁被噎得脸色涨红,薛洋忽然轻笑出声,匕首"叮"地钉在温晁脚边的地砖上。少年歪头看着他:"温公子,这声恭喜,还是留着领赏吧?"
"栎阳常氏。"温若寒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暗流涌动,"薛洋,你去。"
"栎阳常氏!"薛洋猛地站起,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那个用符咒困死活人的常氏?仙督放心,我定将阴铁......"
"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温若寒抬手制止,指尖在鎏金扶手上叩出三声脆响。
薛洋的邪笑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多谢仙督!"他转身时,腰间骷髅坠子撞出阴森的脆响,"栎阳的狗,也该换换血了。"
待薛洋的身影消失在炼狱堂深处,温晁立刻凑上前:"父亲,那小子......"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温若寒慢条斯理地转动左手扳指:"你去接应。若有异心......"他没说完,但炼狱堂里常年不散的血腥味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云深不知处......"温晁不死心。
"姑苏蓝氏。"温若寒冷笑一声,指尖突然迸发一道劲风,大殿烛火应声而灭,"翻不出天去。"
黑暗中,薛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柱阴影里,骷髅坠子晃动的声响格外清晰。
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抱着手臂靠在朱漆廊柱上,眼角余光瞥见江澄黑着脸从松风水月居方向走来。他故意转身,露出一个夸张的幽怨表情:"江澄~"
"......"江澄目不斜视,袖中手指攥得发白。
"喂!"魏无羡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走那么快干嘛?"他伸手去揽江澄肩膀,却被一把推开。
"魏无羡!"江澄压低声音,眼中翻涌着怒火,"你现在跟蓝忘机很熟嘛?干脆改投蓝氏门下算了!"
魏无羡瞪大眼睛:"我说江澄,你今天吃错药了?"他凑近江澄耳边,压低声音,"云深不知处这三千条戒律清规,够我喝一壶了!"
江澄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他别过脸去:"最好如此。"
魏无羡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蓝湛请我喝天子笑的事......"他故意拖长音调。
"魏无羡!"江澄一把揪住他衣领,却在触及对方目光时猛地松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四年前在云梦江氏演武场上,那个永远无所畏惧的少年。
"我发誓!"魏无羡突然正色,右手抚上胸口,"我对莲花坞的忠心天地可鉴!"
江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却被拽住袖子。魏无羡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糕:"刚从厨房顺的,五香牛肉馅的。"
月光下,江澄盯着那包点心,喉结动了动。最终他一把抢过:"少来这套!"转身时却悄悄把点心塞进袖中。
云深不知处·暮色
蓝忘机站在冷泉边,手中避尘剑泛着清冷的光。魏无羡鬼鬼祟祟地从竹林后钻出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蓝湛!"他神秘兮兮地招手,"猜我发现了什么?"
蓝忘机头也不回:"戒尺。"
"错!"魏无羡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纸包,"是聂怀桑私藏的莲蓉酥!"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得先答应陪我去放灯。"
避尘剑"铮"地归鞘。蓝忘机转身时,月光正好落在他眼底:"何时?"
"就今晚!"魏无羡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在冷泉边的荷塘——"
远处突然传来更夫悠远的梆子声。蓝忘机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额前的碎发:"戒律堂方向。"
魏无羡立刻噤声,眼睁睁看着蓝忘机白衣翩然地走向戒律堂。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少年衣袖间的清冽气息。
"蓝湛!"他忽然大喊,"要是被罚抄家规,我可不会帮你写!"
回应他的只有渐远的白衣身影。魏无羡望着满天星斗,忽然从袖中掏出那包莲蓉酥,咬了一大口:"呸!真甜!"
荷塘深处,一盏莲花灯缓缓升起,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