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纱,松风水月居
魏无羡踏着满地斑驳的竹影走出门扉,一袭黑衣被山风轻轻掀起,衣摆绣着的卷云纹在夕阳下流转着暗芒。
"魏兄!"一声雀跃的呼喊划破山间寂静。聂怀桑如一阵风般从回廊转角窜出,玄色锦袍下摆翻飞,手中折扇"啪"地展开,"我就知道你们定会安然归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险些撞上魏无羡的肩膀。少年明亮的眼眸里盛着掩不住的好奇,却又强自按捺着担忧,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不过...泽芜君找你们究竟何事?该不会又是......"
话未说完,他忽然噤声,目光在魏无羡微扬的唇角与蓝忘机沉静的侧脸间游移。只见魏无羡随手揽过聂怀桑的肩膀,故意用夸张的语调笑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这云深不知处太过广袤,连蓝二公子都迷了路呢!"
他说着侧过头,恰好与蓝忘机视线相接。少年清冷的目光如深潭映月,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似有某种默契在无言中流转。魏无羡眨了眨眼,蓝忘机微微颔首,仿佛在无声中确认了某个秘密的约定。
聂怀桑看着二人举动,眼神一暗。
感觉这一次冷泉之事,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他们都在有意的隐瞒着什么……
聂怀桑被晾在一旁,茫然眨眼:"迷路?蓝二公子也会......"话音未落,他忽然瞪大眼睛,"难道你们在冷泉遇到了什么......"
"奇遇?"魏无羡挑眉,故意拖长音调,"唉,你别说,还真有一桩!"
聂怀桑折扇"啪嗒"合拢,整个人凑近过来:"快说快说!"
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在三人之间织就一张流动的光网。魏无羡忽然勾住聂怀桑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前天夜里,夜黑风高,冷泉深处突然——"
"蛇妖啊——!!!"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恐吓,吓得聂怀桑脚下一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般瘫软在地。他双手抱头,歇斯底里地尖叫:"啊!啊!啊!有蛇啊!救命啊!"
魏无羡笑得直不起腰,指缝间漏出的阳光在他脸上跳跃:"哈!哈!哈!聂兄,你可是未来的家主,怎么胆子比兔子还小?"
"我、我那是...被你吓的!"聂怀桑从指缝里偷看,声音还带着颤音。忽然他想起什么,猛地摇头:"不对!你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魏无羡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其实呢..."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我们还碰到了一个八条腿、个头比我还高的...比较可爱的物种。"
"我、我不想知道!"聂怀桑像只炸毛的猫,连连摆手后退,后腰"咚"地撞在廊柱上。
"那可不行~"魏无羡突然提高音量,猛地扑过去,"蜘蛛精啊!!!"
"啊啊啊啊——!!!"聂怀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锦缎衣摆扫落了一地竹叶。
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聂兄你..."他忽然收住笑声,因为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蓝忘机抱臂而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家规五十遍,明日交到戒律堂。"
魏无羡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幽怨地瞪了蓝忘机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耳尖却微微发红。
"哎!聂兄!"魏无羡朝逃跑的聂怀桑挥手,"我们还没说完呢!那蜘蛛精还会跳舞呢!"
"救命啊——!!!"聂怀桑头也不回地狂奔,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最怕蛇妖和蜘蛛精了!这种奇遇还是你们自己消化吧!我先走了!对了!晚上别忘了放灯啊!"
"知道了——"魏无羡拖长声音应道,看着聂怀桑消失在竹林深处,忽然转身正色,"蓝湛,你刚才罚得太重了。"
蓝忘机挑眉:"你吓唬他时不是挺开心的?"
"那不一样!"魏无羡理直气壮,"我那是...呃..."他忽然心虚地移开视线,"好啦好啦,我回去抄家规就是了。"
蓝忘机看着他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魏婴。"
"嗯?"
"明日...我陪你一起放灯。"
魏无羡猛地转身,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月光下,蓝忘机的耳尖红得像晚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避尘剑柄。
"真的?"他眼睛亮得惊人。
蓝忘机轻咳一声:"家规减半。"
"成交!"魏无羡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转身时红发带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远处传来更夫悠远的梆子声,一轮圆月悄然攀上松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