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听学已经结束了,按云深惯例,他们都要在最后一天一起放灯祈福。
数盏天灯在广场上渐次亮起,恍若星河倾落人间。
江厌离指尖的灯笼忽然被一双鎏金袖口的手接过,金子轩垂眸时睫毛在灯影里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这里要折三折。"他声音比平时低三分,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厌离的手背。少女耳尖瞬间染上晚霞的颜色,却见金公子自己的耳廓也红得能滴出血来。
蓝曦臣身后的萧姒以团扇掩面,琉璃眸中漾着狡黠的光——她分明看见金子轩偷偷练习编灯到深夜。
另一边的魏无羡一点一点拿着灯移过来,面对蓝湛瞬间变冰冷的眼神置之不理,问着蓝忘机:“你准备画什么啊?”不用蓝忘机回答,又说“唉!我想到了!”然后举着灯挤到两人中间,玄衣扫过蓝忘机雪白的广袖。
只见灯纸上墨迹未干的兔子正蜷在青石上,就的眼睛活灵活现。
魏无羡举到蓝忘机面前,高兴的说着“蓝湛,你看!小兔兔,可不可爱?”
蓝湛注视着灯上的可爱的兔子,琉璃色眼眸放出柔软,正好一阵微风吹过,勾的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蓝忘机笑了,笑起来时尤如春风,直逼人心。
“蓝湛,你笑了!”魏无羡激动地一拍大腿,惊喜的说着。
蓝湛瞬间收起脸上的笑意,他脸薄,自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生出羞意,手摸向一旁的避尘挡住魏无羡过来。
可就苦了聂怀桑的灯笼。
聂怀桑欲哭无泪:"魏兄!这灯纸是拿鲛绡混着云母粉......"
"赔你十盏!"魏无羡已蹲回蓝忘机身边,咬破指尖在灯上添了只叼着卷轴的兔子。
蓝曦臣吩咐弟子取来新的灯纱时,萧姒正用团扇轻拍他肩头:"泽芜君这般体贴,倒显得我偷懒了。"
"夫人日夜操劳..."蓝曦臣忽然贴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染红了一片雪肤,"今夜可否容曦臣代执眉笔?"
“贫嘴…”
"愿我聂怀桑今年能够顺利结业——"聂怀桑忽然提高声调,惹得身后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来年再也不要来云深不知处了!"
萧姒执灯的手一颤,琉璃灯罩映得她眼底笑意盈盈,这聂怀桑太有趣了。
温情已闭目垂首,素白衣袂被山风掀起,许愿:"温氏女惟愿弟弟平安无忧。"
这话像块石子投入静水。蓝曦臣执灯的手指微紧,与妻子交换了个眼神。月光穿过他玉冠的间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萧姒悄然后退三步,绣着卷云纹的裙裾扫过石阶积雪。蓝启仁的白须在风中轻颤,竟未察觉身后少了两人。
"夫人可是察觉异样?"蓝曦臣的声音比雪落还轻。他抬手为妻子拢了拢狐裘,指尖掠过她发间玉簪时,簪头的明珠正映着远处温情的侧脸。
萧姒将莲灯往丈夫那边倾了倾,灯罩上绘着的白鹤忽然染上血色:"温姑娘方才的愿...倒像在交代后事。"
“温姑娘最在乎的莫过于她的弟弟。” 蓝曦臣低声道,指尖轻轻敲击灯柄,“之前镇上试探,她也有照应。”
萧姒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现在就可以秘密把他们姐弟抓起来,不怕她不说温宗主下一步计划。”
蓝曦臣眉头微蹙,语气坚定:“阿姒,不可以伤及无辜,扯及旁人。”
“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只是……”萧姒还想再劝,却被他直接打断。
“不可以。”蓝曦臣语气不容置疑。
萧姒咬了咬唇,仍不死心:“帮我们做了事情,届时就可以顺势把夷陵鬼医一脉收入囊中,他们也可以安居乐业。”
“两全之策?”蓝曦臣摇头,“可是……这种做法不道德,而且温家姐弟在姑苏这些日子也算安分。”
萧姒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一声:“还是你想得周到。”
另一边魏无羡神色难得认真:“愿我魏无羡一生锄强扶弱,无愧于心!”
蓝忘机站在一旁,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誓言,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知己之意。
原来,他竟也是如此志向高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