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凉药-拜会魏婴

晨曦微露，天光初透。

萧姒因昨夜的极致缠绵犹在酣眠，气息轻匀。蓝曦臣动作轻柔如羽，悄然起身离榻，无声地阖上房门。就在门扉掩上的刹那，侧卧于锦被中的萧姒，倏然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她其实睡得异常安稳，醒来时身畔早已空寂。透过朦胧如烟的纱织床帐，可见对面半掩的木格窗外，斜斜探入一枝翠竹，清影摇曳，带来几分晨间的凉意。

萧姒望着那抹翠色怔忪片刻，神思才缓缓归拢。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向身侧空置的被褥。

指尖触碰之下，唯有冰凉的触感。

她无声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即利落地起身，取过一旁的竹编斗笠仔细戴上，又换上一身便于隐匿行踪的素色简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与此同时，蓝曦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米香四溢的清粥回到房内。推门而入，迎接他的是满室空寂。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刚掠过心头，旋即又被他温润表象下的从容压下。他安然地将粥碗置于桌上，执起白玉匙，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他相信他的夫人，自有她的分寸与道理。

萧姒装扮妥当，步履沉稳地踏入城中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她刻意压低声线，使之显得嘶哑：“烦请抓些藏红花，再配几剂效力上乘的凉药。”

柜台后的老大夫抬眼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她遮掩严实的装扮上停留一瞬，终究未置一词，转身默默抓药。

不过片刻，药已包好。然而就在递出之际，老大夫的手却顿住了。他抬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透过斗笠的纱帘试图看清她的神情，语重心长地劝道：“姑娘，此物性烈寒凉，最伤女子根本……万望三思而后用，谨慎再谨慎啊。”

萧姒纱帘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声音低沉却清晰：“多谢老先生提点。” 下一瞬，语气却陡然一转，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然，此身此命，自有分寸。”

老大夫闻言，喟然一叹，不再多言，只将药包递出。萧姒付了银钱，将那几包沉甸甸的药纳入袖中，步履如常地离开了药铺。回到客栈后，她悄然绕至后厨，将药包交给相熟的小二，低声嘱咐了几句煎熬之法。

再次回到寝房时，只见蓝曦臣正临窗而立，手中执一卷书册，晨光勾勒出他清隽挺拔的身影，宛若一幅水墨丹青。听闻声响，他缓缓回身，对着萧姒莞尔一笑，神情温煦如常，只淡淡道：“夫人回来了。”

萧姒微微颔首，亦是平和应道：“嗯。”

“夫人既归，我们便一同去探望温公子吧。”蓝曦臣放下书卷，温声提议。

萧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上垂下的剑穗流苏，应道：“好。”

蓝曦臣却似想起什么，修长的手指轻敲了敲桌面，沉吟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们应当先去拜会一下魏公子，也需问问忘机当时情形。”

萧姒眼中掠过一丝疑问。

蓝曦臣向她解释道：“昨日事发突然，温公子遇险之际，魏公子距离最近，忘机亦是奋不顾身前去救护。若要厘清当时细节，他二人应是最清楚的见证。”

萧姒了然，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先去拜会魏公子。”言罢，她自然地伸出手去牵蓝曦臣。蓝曦臣自是从容应允，主动上前，宽厚温暖的手掌稳稳包裹住她的柔荑。

广袖垂落，交叠处掩住两人紧扣的十指，一同朝着魏无羡所在的院落行去。

“魏公子。”

“泽芜君，蓝夫人。”

庭院中，三人相互见礼。蓝曦臣与萧姒并肩而立，目光沉静含笑地落在魏无羡身上，却半晌不语。那温和而意味深长的注视，直看得魏无羡颈后发凉，忍不住率先开口：“泽芜君，蓝夫人，二位寻我……可是有事？”

蓝曦臣上前一步，温雅依旧：“魏公子慧眼。我夫妇二人前来叨扰，确有一事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