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夕阳余晖渐次消散,长街华灯初上。
萧姒与蓝曦臣已并肩漫步了整整半日,他始终温言浅笑,未有半分不耐,更是不吝挥洒千金,只为博她一笑。如此温雅又慷慨的郎君,世间罕有。这般念头在心头缠绕,萧姒望着蓝曦臣温润如玉的侧颜,话便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唇畔:“蓝曦臣,能嫁给你的人,定然福泽深厚。”
她笑意盈盈,纤指轻点,如数家珍般细细道来:“夫君你看,公婆慈和无需晨昏定省,小叔与叔父亦是通达明理之人……” 她眸光流转,盛满了温柔,柔声道:“而你,更是这世间顶顶好的男子。”
能嫁予你,亦是极好。
蓝曦臣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凝视着她轻声道:“夫人亦是福缘深厚之人。”
萧姒抿唇浅笑,不再言语,两人默契地携步走向落脚的客栈。
皎洁弯月高悬,清辉洒落长街。两人提着一盏朦胧胧的琉璃灯,十指紧扣,步履轻缓地踏着月色归去。
蓝曦臣微微侧首,目光悄然落在萧姒温婉动人的眉眼之上。那纷扰的心绪,在她的恬静气息中倏然沉淀。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蹭过她细嫩的手腕内侧,留下一丝温热。
回到雅致的厢房,萧姒反手合上门扉,视线落在窗边端坐品茗的蓝曦臣身上。修长匀称的手指轻擒着莹润的白玉瓷胎茶杯,更衬得那指节如玉雕琢,也映得他俊美无俦的面容愈发温润出尘,宛若谪仙临世。
然而,当她看清蓝曦臣的神色时,面上的笑意顿敛,染上一抹慎重。
“事情……可已了结?”她轻声问道。
蓝曦臣亦收起了方才那份闲适悠然,眉宇间凝起郑重,沉声道:“大体已定。只是……”他顿了顿,望向萧姒,“温公子那边出了些变故。”随即解释道,“我本意是待我们在此稍作休整再行返程,未曾想与你在此相遇。”
“可曾去探视过他?”萧姒一针见血地问。
蓝曦臣恍然,轻拍额头:“是了,方才见你一时欣喜,竟将此忘在脑后。温公子毕竟是在我姑苏地界受伤,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二。”说着便要起身。
萧姒却微微摇头,伸手虚拦了一下:“不可。你且看看窗外夜色已深。依我看,还是待明日一早再去为宜。”
“也罢,确也不急在这一时。”蓝曦臣低应一声,单手随意撑在身侧的软榻边缘,身形却缓缓向她倾俯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饶有兴味地凝视着萧姒。
萧姒心头微动,下意识地将眸光偏向一旁,轻声道:“嗯。”
“夫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我很欢喜。”
这近乎耳语的情话落下,在萧姒试图阖上眼帘以掩饰羞涩、不欲回应之际,蓝曦臣骤然出手,将她自榻上整个揽抱而起!
萧姒猝不及防,惊得低呼:“啊——!”
“夫人倒是顺从得很,”蓝曦臣低笑出声,臂膀稳稳地托着她,“这般任人摆布,就不怕……我趁机占了便宜去?”
萧姒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中,气息微促,却带着全然的信赖:“你是我夫君,自不会伤我分毫,我为何要怕?”
蓝曦臣不再多言,也未解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只是抱着她径直向门口走去。
“等等!”萧姒慌忙按住他的臂膀。
“怕了?”蓝曦臣笑意不减。
萧姒指着自己,又瞥了眼门外:“你……确定就这样抱着我出去?不需遮掩一二?”
蓝曦臣恍然,低笑道:“是为夫疏忽了,险些忘了。”
萧姒闻言,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蓝曦臣随即取过一顶素雅的竹编斗笠戴上,遮住大半面容,这才抱着萧姒,步履稳健地穿过茶楼幽静的长廊,踏入另一间更为雅致的内室厢房。
他将怀中人轻柔地安置在铺设着锦褥的软榻之上。“方才那处的床榻略嫌硬了些,不及这里柔软舒适,夫人便在此安歇吧。”他温声解释着,一边俯身,极其自然地替她脱下绣鞋,整齐地摆放在榻边。
萧姒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体贴服侍,唇角弯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总算还有些良心。”
仔细地为她掖好柔软的锦被,将她妥帖地裹入一片暖意之中后,蓝曦臣方才起身。“我已吩咐店小二,不会前来打扰。”他低声叮嘱完,这才悄然掩门离去。
更深夜静,墨穹低垂,凛冽的寒风在窗外呼啸呜咽。
萧姒莹白胜雪的肌肤上,星眸半阖犹带迷蒙水意,樱唇微启,纤细的玉颈与秀美的锁骨在凌乱的衣襟间若隐若现,整个人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媚态。此刻她筋骨酥软,无力地伏在蓝曦臣怀中,跌丽的脸庞染着动人心魄的绯霞。目光所及,自颈侧、肩头、锁骨乃至皓腕,几乎寸寸肌肤都烙着难以忽视的点点红痕与齿印,如同雪地上盛开的红梅。蓝曦臣周身那滚烫灼人的体温,终于渐渐平息如常。
蓝曦臣胸膛起伏,喘息深重,许久才将体内翻腾的燥意彻底压服。他垂眸,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怀中依偎的萧姒,当视线触及那一道道遍布在她玉体上的、堪称触目惊心的印记时,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懊悔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