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趣事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云深不知处兰室内，晨省已至，众弟子齐聚一堂，肃然而立。

金子轩手持书卷，步履沉稳地先行走向兰室。正当他欲踏入室门之际，魏无羡的身影骤然闪出，生生截住了去路。金子轩眉头微蹙，不悦地停下脚步。

魏无羡故作惊讶，拖长了腔调：“哎呀！这不是金公子嘛！您——请~”

金子轩面色冷淡，只略一甩袖，便越过魏无羡径直入门。

课堂之上，蓝启仁先生正襟危坐，手持书卷，一丝不苟地为台下学子讲解书中玄妙的术法精要与大道至理。琅琅书声回荡于兰室：“……降服山精鬼怪，首重度化之道……”

蓝氏听学，讲学正酣。魏无羡与聂怀桑却是一副昏昏欲睡之态。江澄瞥见魏无羡那副模样，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魏无羡猛地惊醒，不满地瞪了江澄一眼，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随即眼珠一转，开始伺机捣乱。他先是朝聂怀桑弹去一枚纸团，接着又旁若无人地在课堂上嚼起了糖块。案几旁，蓝忘机听着魏无羡制造的细微动静，清冷的眸光已然凌厉地扫视过去。

蓝启仁手握戒尺，一边踱步于弟子席间，一边阐述经义，遇到偷懒酣睡者，戒尺便会适时落下敲醒。趁着蓝先生背身踱步，魏无羡迅速在纸上画了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指尖微动，灵力轻点，那纸乌龟便悄无声息地黏在了蓝启仁的袍衫后背上。刹那间，学堂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什么？成何体统！不许笑！”蓝启仁厉声呵斥，转身朝讲台走去。这下，连坐在前排的蓝忘机也清楚地看到了叔父背上那只滑稽的乌龟。

蓝忘机眼中怒气翻涌，伸手隔空一抓，那图纸便从蓝启仁背上脱离，飞入他手中。他当着魏无羡的面，狠狠将那图纸揉成一团废纸。

魏无羡对着蓝忘机讨好地咧嘴一笑，蓝忘机却冷若冰霜，视若无睹。

“魏——婴——！”蓝启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视线凌厉地钉在魏无羡身上，“既然你已无需听讲，那老夫便来考你一考！妖、魔、鬼、怪，可是同源之物？”

魏无羡摇头晃脑：“非也非也。”

“哦？何以不同？如何区分？”

“妖者，乃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乃生人邪念入心所化；鬼者，乃死者亡魂执念所化；怪者，乃非人之死物生灵所化！”魏无羡对答如流，条理清晰，堪称完美。就连坐在他前方侧旁的师姐江厌离，也忍不住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魏无羡得意地环顾四周，指了指蓝启仁身后那棵古树：“小意思！打个比方，好比先生身后这棵灵树，若它沾染百年书香文气，化出人形，生了意识，而后作祟扰人，此便为——‘妖’！”

他话锋一转，又比划道：“若是我抡起板斧，‘咔嚓’一下将它拦腰砍断，只剩个树墩子。这木头疙瘩若再吸聚天地精华修炼成精，出来祸害，那便叫做——‘怪’！”

蓝启仁面色稍缓，继续发问：“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白牡丹，何一品？”

“金星雪浪！”魏无羡回答得斩钉截铁。

“修真界开家族兴盛而致门派式微之先河者，何人？”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魏无羡应答如流，足见聪慧，连蓝启仁也不由得对他略有改观。然而先生面上仍是不显，肃然道：“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宗门世谱本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不过是本分，有何可得意！老夫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逾百人。一朝横死，曝尸荒野七日，怨气凝聚不散，郁结成祟，厉鬼行凶！此等厉鬼，又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