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金子轩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萧姒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目光。

萧姒看着他逃避的姿态，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未来金麟台可能掀起的风浪。她转回头，眼神异常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子轩，你给我听清楚了！若真有人敢觊觎不该得的东西，生出狼子野心，你就给我拿出金氏嫡系少主、未来宗主该有的气魄和手段来！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会害人害己！明白吗？！”

金子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慑住，猛地抬头望向萧姒。眼前这位素日里温婉可亲、对他呵护备至的阿姐，此刻眼中竟是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冷与决绝。他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悄然升起。

金子轩看着萧姒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萧姒捕捉到他的神情，心中微叹，面上却迅速漾开温软的笑意，仿佛方才那瞬间的锋芒只是错觉，她又变回了那个永远包容他、护着他的温柔阿姐。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抚慰的力量，“天塌下来还有诸位长辈顶着呢，再不济，还有我这个阿姐在前头替你挡着。”

金子轩拧着眉头，不能理解她为何突然说得如此严重，他撇了撇嘴：“阿姐！不至于吧？多大点事儿……”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少年意气下的小小风波。

“你呀——”萧姒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带着几分嗔怪，轻轻点了点金子轩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是被姑母教得太过……”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未尽之言如同叹息般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了庭院深处。那里，静静伫立着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金秋时节，细碎的金黄花朵藏在墨绿的叶片间，若有似无的甜香随风浮动。这可不是府中原有的树种，而是月前萧姒特意着人，不远千里从母亲旧居浮荫榭的九里阁移植过来的。

桂树的甜香似乎在此刻变得格外浓郁，丝丝缕缕钻入鼻端，勾起的却是心底深处沉甸甸的酸楚。看着这株承载着遥远记忆的桂树，萧姒心头那点对弟弟过于天真的忧虑，悄然化作了一声更深沉、更苦涩的遗憾：‘终究……还是有个那样的阿娘在。’ 母亲的影子，如同这桂树的根系，深埋在她生命的土壤里，无法拔除，影响着她的每一步路，也让她格外心疼和担忧同样被姑母（金子轩母亲）过度呵护、不谙世事的弟弟。若姑母是慈爱过度，那自己的母亲……带来的又是另一种无法言说的阴影与束缚。

“阿姐！”金子轩见萧姒望着桂树出神，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以为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快之事，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焦躁和关切又喊了一声，“阿姐！”

这一声清脆的呼唤穿透了萧姒纷乱的思绪。她猛地回过神来，视线从婆娑的树影聚焦到身旁少年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上。金子轩眉头紧锁，清澈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刚才那点小小的气恼早已被纯粹的关切取代。

萧姒心头一暖，方才的阴郁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她伸出温热的手掌，带着无限的怜惜和安抚，轻轻抚摸着金子轩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而坚定。

“子轩，”她的声音异常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既是回应弟弟的呼唤，也是在抚平自己心底刚刚掀起的波澜，“阿姐在。”

“没事了，阿姐在呢……”

“阿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