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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不知是不是阿姒多想，总觉得温家在针对蓝家，而蓝家……似乎毫不退让。" 萧姒提着裙摆跟在祖母身后，山路湿滑，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萧老夫人拄着沉香木杖，脚步沉稳，闻言轻笑一声："蓝家许是有什么好东西吧。"

萧姒一怔，隐约明白了什么，可又抓不住那缕思绪。她抬眸望去，前方雾气缭绕，隐约可见一道古老石门的轮廓。

"祖母，我们到底要去哪？去做什么？" 萧姒问。

"快了。" 老夫人语气淡淡，目光却深远，"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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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金氏·芳菲殿

萧宗主在浮荫榭思虑良久，终是决定再下一剂猛药。他整了整衣冠，前往芳菲殿拜见长姐金夫人。

殿内熏香袅袅，金夫人正执笔描画，见他进来，也不抬眼，只淡淡道："来了？"

萧宗主不语，只是静静立于案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金夫人笔尖一顿，终是搁下笔，抬眸道："阿弟，听说母亲给阿姒定了泽芜君？"

萧宗主点头："是。" 顿了顿，又无奈叹道，"可看阿姒的样子，似乎……很不情愿。"

金夫人轻哼一声："母亲定下的，总不会错。" 可话音未落，便听弟弟此言，不由蹙眉，"怎么？她不愿意？"

萧宗主不答，转而道："阿姐，子轩和江家姑娘的婚事，您还是不喜？"

金夫人神色微滞，随即无奈摇头："那孩子倔得很，我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宗主眸色微深，缓缓道："子轩的性子，怕是宁死也不肯娶那姑娘，即便勉强成婚，也只会是一对怨偶。阿姐，我担心这会伤了您和虞夫人的情谊。"

金夫人闻言，倏地抬眼，似笑非笑："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你也开始装模作样，挑拨离间了？"

"阿……阿姐，我……" 萧宗主一时语塞，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他是家中幺子，自幼恣意，本无心权势，只爱风月。可当年兄长骤逝，阿姒年幼，他被迫接过宗主之位。起初，他只是想替阿姒守住家业，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可这个位置坐久了，竟也生了贪念……

更何况，元翊那孩子，又该如何安置？

所以，阿姒必须嫁出去，成为外姓人，他才能真正安心。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愧疚，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然："阿姐，阿姒必须嫁入蓝家！不仅是为了元翊，更是为了子轩！"

金夫人眉头一皱："此话何意？"

萧宗主沉声道："未来之事难以预料，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这是母亲教我们的。"

金夫人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萧宗主继续道："若子轩娶的是无权无势之人，又因退婚与云梦交恶……"

"我怎会与紫鸢生隙！" 金夫人当即打断。

"不是您与虞夫人，而是金氏与江氏！" 萧宗主语气加重，"阿姐，如今温氏独大，聂氏与蓝氏向来交好，若我们孤立无援，子轩将来该如何自处？"

金夫人美目一横，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你这是在逼我？"

萧宗主直视她，分毫不退："我是在救金氏。"

殿内一时沉寂，唯有香炉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金夫人指尖轻敲檀木案几，鎏金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你倒是把利害关系算得清楚。可蓝家那位公子，当真愿意娶我们阿姒？"

萧宗主从袖中取出云纹锦囊，倒出一枚青玉令符："上月清谈会，泽芜君亲手将此物赠予阿姒。"玉符上"涣"字隐约可见，正是蓝氏嫡系信物。

"荒唐！"金夫人猛地站起，珠钗乱颤，"母亲竟纵容阿姒私相授受？"

"阿姐莫急。"萧宗主苦笑着收起玉符，"内人早与蓝启仁通过气，这是明路上的定亲信物。只是..."他忽然压低声音，"温若寒最近频频派人探查蓝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至。金夫人指尖微微发抖："难道是为了..."

"留下的阴铁残图。"萧宗主眼底闪过厉色，"当年温卯没能从萧氏夺走的东西，如今温若寒倒是惦记上了。"

金夫人突然抓住弟弟手腕："所以你急着把阿姒嫁去云深不知处？蓝氏的结界大阵..."

"正是。"萧宗主反握住姐姐冰凉的手，"蓝氏双璧的婚事，温家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等阿姒嫁过去，母亲便会宣布元翊继任宗主。"

雨幕中传来瓷器碎裂声。姐弟二人警觉回头，只见金孔雀纹的衣角闪过廊柱。萧宗主脸色骤变："是子轩！"

金夫人却缓缓坐回绣墩："让他听见也好。"她抚平裙摆褶皱，"明日我便去信紫鸢，商议结婚事宜。至于蓝家..."

"阿姐放心。"萧宗主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那边，我自有安排。"

此时萧姒正跟着祖母站在蓝氏禁地寒潭洞外。老人枯瘦的手按在孙女肩上："记住，阴铁事关百家存亡。你嫁入蓝家后，要助他们守住这个秘密。"

潭水映出少女苍白的脸。她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棋盘上过河的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