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年死后,谢言仿佛生活回到正轨,每天日常除了上班吃饭睡觉,也没有其他事可做。
这才是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如此平稳。

啊……
谢言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

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无趣了…

怎么,还想杀人不成。
导师淡定的拿起桌上的一杯热咖啡喝了一口。

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有些……

迷茫?
她开口道。

也不算吧…
谢言半阖着眼睛,随后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

上午没有我的课了吧,我要回寝室睡一觉。

没有是没有……

那我就先撤了。
谢言毫不顾虑的起身,径直离开办公室。
走回寝室楼的路上,他察觉到什么,改变路线,来到了学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真是好久不见了。
一个人影从他身后的拐角走出。

什么时候到的?

也没多久。
陈晓生没有闻到血腥味,打量着对方,发现衣服上没有血渍,气质与之前略有不同。
就算是要掩人耳目,未免做的太周全了些。

看来短短几个月,发生了些事啊。

不是什么大事。
陈晓生挑了挑眉。

洗过澡?

没有。

换衣服了?

一个月前买的了。
谢言似乎是知道对方问这些的用意一般,率先开口。

我最近没杀人。

那我给你的那件大衣呢,还留着吗。

当然。
谢言眯着眼睛。

我给烧了。

呵……
谢言掏了大衣两侧的兜,想起了什么,无奈叹气。

手枪明天还你。

扔了吧,反正也没子弹了不是吗。

嗯……随便,如果你只是来找我叙旧,那我就先走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陈晓生叫住了他。

你会做梦吗。
谢言问。

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谢言。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回头,导师站在拐角。

刚去你寝室没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个啊……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导师便看到谢言身后的人。

你是……?

谢言的……朋友,你好。
差点看成“男朋友”会谢

找我做什么?
谢言笑着问。

下午三点和四点的课串了一下,你电话打不通,我来说一声。

手机没电了,我很快就回寝室,辛苦小锦跑一趟了~

没什么,你们聊,我要回去睡个午觉。

Byebye~
目送人离去,谢言收起笑容。

一点小插曲,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吧……

你喜欢她?
言语再次被打断,谢言虽稍有不悦,但也没表露出来,还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心思会这么容易的被察觉。

为什么这么想。

很少见你那么笑,没有目的的,也没有计划的,只是一个单纯又友好的表情。

那是因为我不想用这么蠢的表情看你。
谢言思索着什么,随后只是略显无奈。

那么,我回寝室了。

……不会。

什么?
谢言回眸看去。

“你会做梦吗,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你是这么问的不是吗,我的回答是:不会。
陈晓生见对方似乎并不意外,便继续道。

其他暂且不说,就算我杀人无数,“因我而死”的说法成立吗?除非我做了什么好事,让别人心甘情愿的替我抗刀,又或者我干了什么坏事,令别人枉死,你觉得哪个可信?

嗯……后者?

滚蛋。
谢言只是笑了笑,随便应付了几句便离开了。
三周过去,今天是个阴雨天,心情不免烦躁。

小锦~

什么事。
导师敲打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嗯……没什么,只是想叫一下你。

今天可不是什么愚人节。
导师欲走,再次被叫住。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

有事和你说。
粗略交代了时间地点,确认无误,导师离开了办公室。

干脆就这次……把话说清楚。
距离晚上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小时,谢言走在学院外,似乎很自由,又似乎很拘束。
天色不早,但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只是阴云密布的天空,让人感觉会下雨。

没拿伞啊……
他自言自语着,走进拐角的巷子,轻轻一跃坐在了围墙上。
恍惚间,他瞥见一位蓝发少年从学院外路过,年龄不大。

又是外来者吗…那股能量,真是令人烦躁。
晚上八点,谢言来到十字路口的拐角,三分钟前刚收到导师的消息。

应该快了。
一道雷劈下来,天空亮了一瞬,随之开始下雨。
谢言看见导师撑着伞站在对面,正往这边过来。

锦……
话未出口,一辆车疾驰而过,导师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霎时,一把伞掉落在地。
谢言瞳孔骤缩,说不出话来,看到地上的血泊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拨打120。
雨似乎更加猛烈了一些,导师在出事前伸出的手,原本的意图就好像只是想给谢言撑个伞而已。

听得见吗,锦……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你醒醒,我已经不想再失去……
谢言咬着下唇,仿佛下一刻,唇瓣就会被咬出血一般。

锦……
他多次想叫出导师的名字,但每一次心脏的起伏都像是在阻止他,这剧烈的起伏的来源,似乎是心底深处的愧疚。
他低着头,在骤雨和车灯下却看不清面庞,脸上已经彻底湿润,下半张脸也似乎毫无波澜,又或者是绝望。
谢言抬起眸子,瞳孔再一次变得猩红,救护车的声音逐渐放大。
那之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一整天,灯也不开,没人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就好像谢言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只要待在自己身边,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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