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短暂的逗留后,她继续出发了。她买了让自己舒服一些的地面的卧铺票,然后手捧着她最爱的诗歌盘坐床位上。然后,她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或许他们是想窥视自己,又或许他们想要知道她看的什么书。可是,也是出于好奇或者某种原因,她竟也想窥视他们每个人的内心。
他们为什么坐这趟车?回家?旅游?他们也有可爱的女儿吗?他们是留守儿童日思夜想的父母吗?他们也有男人和女人的纠葛吗?他们是什么心情?
可是入夜以后,鼾声就淹没了所有的窥视和好奇,大家都忘了自己的所在,只剩下呼吸。
可是,她睡不着,白日里她开始的时候在看风景。她看到了炊烟,房子,黄牛。于是她就构建了一副新的人生。她想着,她躺在那个山坡上,抽了一根嫩草在嘴里嚼,不远处的黄牛也在吃草,阳光照耀的她昏昏欲睡。忽然间,她听见,妈妈喊她回家吃饭。
这一切仿佛是真的,是小时候想的山那边的另外的一个她,一个受宠的小女儿。那个女儿她不会常常被打,他们家庭和睦,她可以像其他小孩一样撒娇。
于是乎,看着其他人的时候,她便想,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生。然后偶尔生出一些愤恨和自责的情感。你看,她不能是医生,警察,商人,不能是快乐的受宠的小女儿,她感到悲伤。然而,她也因为不是那些痛失所爱的或者是炮弹声中的惶恐的,而感到自己的卑鄙和狭隘。她因为自己只能是自己,不能是别人感到愤恨,也因为这样的想法,连自己也鄙夷。
对呀,她愤恨的点也很奇怪,她因为庄稼不能像杂草丛生愤恨,因为鸟儿要在下雨天觅食愤恨,因为不能像大猩猩一样用脚拿瓶子愤恨。
就像有人说的,“向同一个方向进发,无法到达所有的方向……”她觉得很对,可是也愤恨。
所以,有一日,当她在公园里遇到传教士时,她竟和那传教士激励的争论了起来。
那传教士说,“这是有依据的,这些……,那些……都是在圣经中有预言的。”
她反问道,“那么知道这些,或者知道地球哪一天会毁灭会让我们现在的生活过得更好吗?”
那传教士被问住,可仍旧不死心,说起了,“如果信上帝我们死后便会进入天堂。”
她又问道,”如果上帝真是明查秋毫,仁爱宽厚,他又且只会因为人们是否信仰他而决定他们是否会进入天堂。”
那人有些着急,又道,“我们生来是有罪的,所以我们来赎罪,只要我们信上帝,那么我们上帝便会原谅我们所有的错误。”
“呵呵呵,那么,如果,我曾经诅咒上帝,他也会原谅我?”
那人更加着急,不知如何是好,从包里拿出圣经,道,“你应该去看看圣经,圣经早就预言了一切。”
“这样的预言有用?它是在预言还是嘲笑,嘲笑我们的无能,嘲笑我们被掌控!呵呵,我也想过,创立一个教派,胡编乱造一些故事。”
时常外人见到她,只觉得她是个温和,少言的人,可哪知今日她竟然对这个陌生的传教士表现了如此的暴躁。
她之所以这样做,或许是因为不确定上帝,佛祖这样的神是否真的存在,或许在她和别人争论,否认这样的存在的时候也在怀疑。她渴望别人能给她一个相信的理由。奈何他们的说辞让她更加生气。
所以,当她梦里菩萨哭了的时候,她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菩萨或者是神,不小心创造了这些不完美的人,不完美的世界,而当有些人感到痛苦不堪时他们也是难过的。于是乎,他们便不再冷冰冰,不再高高在上,他们似乎在等你飞奔而来的拥抱,告诉他们,“我很好了,你也不要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