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蒋未央

第172章 蒋未央

迷雾之主被五方势力堵在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它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好，好。你们都来抢变，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变是什么东西！"

它张开双臂，迷雾倒卷，天地间所有旧序道韵朝它涌去，连众人脚下的路都开始崩解。

"它要拼命了！"灰衣修士喊。

张小胆正要出手，忽然听见地底传来一声响动。

那是毛狮尸坠落的地方。

碎石里，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来。

不是毛狮尸。

或者说，不再是毛狮尸。

她身上的尸气散尽了，露出底下一张年轻的脸。那脸苍白，却有一双亮的眼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

张小胆知道，尸族化形，借的是皮囊。男身女身，从来由不得自己。此刻皮囊尽碎，底下的真我，才第一次露出来——是个女子。

"我……"她开口，声音又哑又轻，"我记得了。"

张小胆看着她："记得什么？"

"我叫蒋未央。"她说，一字一顿，"我姓蒋，名未央。未央，就是没有尽头。旧的我，死在昨天。新的我，还没有尽头。"

"毛狮尸"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张小胆没问她怎么活过来的。

他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活法，叫向死而生。他只知道，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敌人。

蒋未央抬起头，看着迷雾之主："它养我千年，用我吃人，种在我身上的尸种，就是它的命门。"

"尸种一破，它就不死不了。"锦衣修士听得发愣，"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蒋未央说，"它吃了我千年，也把命门种在我身上千年。尸种一破，它就没有不死之身了。"

迷雾之主脸色剧变："你！你敢！"

"我敢。"蒋未央说，"我不叫毛狮尸了。我叫蒋未央。未央——就是变，就是没有尽头。你养我千年，教我吃人，可你忘了教我一件最重要的事。"

"什么？"

"变化。"蒋未央说，"人会变。狗会变。连你养的尸，也会变。"

她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的眉心。

一道裂纹从她额头裂开，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与此同时，迷雾之主的胸口，也裂开了一道同样的纹。

"你种在我身上的尸种，我送还给你。"蒋未央说，"千年道基，尽数奉还。你吃了我千年，今日，连本带利，还你。"

迷雾之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崩碎，先是手指，再是手臂，最后蔓延至全身。它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把雾。

"不……不可能……"它嘶吼，"我是规矩！我是这方天地的规矩！"

"你不是。"蒋未央说，"规矩会变。天地改律，万法更新。你守着旧律，旧律就抛下你。这不是我害你，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旧律。"

迷雾之主的身影彻底崩散。

最后一缕雾气消散前，它盯着张小胆，声音飘忽："你……你也会变的……你也会被抛下……"

"我知道。"张小胆说，"可我不怕。我本来就是从没人要的地方爬出来的。变就变，抛下就抛下，我跟着变走。"

雾散，天开。

阳光重新照进来，照在蒋未央身上。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刚破土的苗，浑身是新的。

众人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锦衣修士试探着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蒋未央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用再吃人了。"

她看着张小胆："你们要出去吗？"

"出去。"张小胆说。

"那正好。"蒋未央说，"我也想看看，这新天地，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以蒋未央的身份。"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而她身后，那五方势力的声音，还在雾外等着。

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