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情篇】第九章

　　肖战站回原处，见一博周身已经泛起一点灵光，时隐时现。心道:我，又何尝不心疼？

　　深呼吸，肖战坐下身与王一博相对打坐，闭上眼后，脑中尽是一博入魔的样子，扰乱心神，半刻不得安宁，没一会便惊汗频频。丹田处突发火辣的绞痛，他身子一曲，猛地睁眼。真气出了岔子？抬眼便消了这疑问，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博？”

　　王一博周身灵气大发，同时被牵引出来的是团团魔气。方才的绞痛大概就是内丹通感导致。内丹运转受魔气阻挠，两方势力似乎在王一博体内争斗，僵持不下。为使其不为魔所侵，肖战将他体内乱窜的两股真气吸走大半，这才缓解不少。

　　“这是怎么了！”这个声音比青年男子的声音要细些，如果不是在紧张状态下说出的应该还会很温柔。

　　肖战已经十多年没听过这个熟悉的声音了，为王一博护法的手不由得一顿。他的视线掠过来人，确定周围的事物包括一博和王轩堂在内，都第二次静止，一只鸡仿佛着了上次那只的老道儿，被定在半空，翅膀才半展不展的着实可怜。

　　“老胡，你还知道下来？”肖战转身嗔怪道。

　　“小兔子莫怪，老夫这不是有空就下来了。”兔儿神一笑而泯回应，而后严肃问道:“小狮子这是怎么了？魔气这么重！沉容开始了？”

　　肖战摇摇头，“我本想让他修些法术以自保，没想到他体内早是灵魔一体，唤醒内丹的时候，魔气也跟着牵引出来了。”

　　“不用担心，日后尽可能不驱运内丹就是了。”兔儿神看了看一博又看了看肖战，“此番下来，老夫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肖战问完，就见兔儿神在墟鼎中拿出两把剑来，两把仙侣剑，皆具银白剑鞘且寒气逼人，剑柄各自镶嵌宝石一蓝一红。“鹤隐雁归！”

　　兔儿神:“正是，我想日后真出了事，你二人也有个顺手法器，不至落于下锋。”

　　“老胡有心了。”肖战接过剑，把它们收好。

　　“老胡，”他把在盯着王一博看的兔儿神叫转头，“我来到凡间后恢复了以前的黑兔真身，你是用了仙丹才将我化成人形的？”

　　“没错啊，怎么了吗？”

　　“沉容也下来了，照我和一博来讲，入了度厄道，只有喝下忘川水的才直接投成了人，而没有喝的是不是只能落成真身？”肖战追问。

　　“应该是这个道理的。”兔儿神点头思索，“所以你是想说……”

　　“我是想说，既然如此，那现在的沉容应该是狐狸才对，如果没用其他手段化成人的话。”

　　二人四目相对，这便是沉容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了，可能还在努力化人形，无法对他们下毒手。

　　安平城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究其根源，听说月前王将军自边疆归来，虽然打了胜仗但军队伤亡惨重，就连王将军也没能幸免，身负重伤，近日更是传出了“命不久矣”的风儿。

　　王将军一生驰骋沙场，抵御敌军，屡战屡胜，奈于戍守偏远之地，在朝中并没有更高的地位，如今也只是得到了皇帝慰藉的口传。边疆不能一日无守，皇帝下令，要求将军府出人率兵，可偌大将军府，王将军只有二少爷一个儿子，偏偏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哪有将帅之能？府中上下因此皆焦头烂额。

　　“皇上都下了令，没人率兵那就是抗旨啊！这下我们将军府怕……怕是真的大难临头了吧。”

　　“呸呸呸！说什么瞎话！”

　　将军府长廊里，两个家丁一边假装着打扫卫生，一边议论着。

　　“我没瞎说，”拿着扫帚的家丁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另一个家丁跟前，“将军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你还真指望二少爷带兵？那货不得吓尿了裤子？”

　　另一个家丁停下擦拭梁柱的手，抻了抻抹布，若有所思状，也压低了声儿，“你没发现？自打皇上下令后，二少爷就在四处找十八年前出生的大少爷，你说这上哪找去？那大少爷一出生就死了，要是真找到那不就活见鬼了？”

　　“也没准儿啊，没准儿大少爷真活着呢？”

　　“嘶，我也觉得，真没准儿！”他似乎还是觉得自己声音太大，拉着拿扫帚的家丁往旁边走了走，观察没人经过，这才敢继续说，“而且我怀疑，二少爷学了什么妖法！”

　　“什么！妖法！”扫帚家丁大惊道。

　　“靠！你小点声！”抹布家丁差点没用抹布去堵他的嘴，被他叫的心惊肉跳，他又瞄了下四周，没人来，“我那天经过他房间，发现房门没关好，我本来想帮他关上的，这一去，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从门缝看见二少爷身上冒着紫光，影影绰绰的好……好像还有几条尾巴！”

　　话题聊得正到关键，突然一声咳嗽，把两个家丁好悬吓飘了魂儿。

　　“啊啊二——二少爷。”两家丁结结巴巴，头低的快埋到肚脐眼了。

　　二少爷没出声，好像并不打算理会他们，扫帚家丁听完抹布说的又是紫光又是尾巴不免好奇，偷看一眼。

　　这才发现，以前二少爷总是衣着华贵，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多么多么有气质，多么多么不好惹，眼前的，却身着白衣，淡紫清纱外衬，好不风雅。而且面目正经的样子，还有些俊俏。

　　二少爷走过长廊，进了王将军的屋子。

　　“父亲，演儿来看你了。”他面上挂着笑容，嘴角却像悬了把刀，言语中尽显妖气。

　　“你……你不是演儿，你……到底……”王将军沙哑这嗓子，一只手千斤重似的颤颤巍巍举起一点，怒指着二少爷王演。

　　“我到底是谁？”王演拍拍衣袖，坐在床头，邪目盯着躺在床上的老将军，“凡人，你也配知道？”

　　王老将军嘴唇直抖，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见状，王演哼笑一声，“父亲，您可千万提着这口气，来日好见上你大儿子一面，”他给王将军改了盖被子，动作温柔，“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他的下落了，不日就把他带回您的身边，您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