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僵住,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忙把脸死死埋进软垫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他的指腹渡来,烫贴在淤青上,风从窗外吹进来,一片樱花花瓣落在我的背上,随即被他轻轻拂开,动作柔轻得不像话
待药膏尽数揉开,瘀血也散了大半,他才收回手,替我把裙摆拉好,又小心翼翼地把我翻过来,让我靠在他怀里
我窝在他胸前,听着彼此共鸣的心跳,捡了块蜜饯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漫开,却不那么腻得慌,下意识抬头便撞见他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我忍不住起了坏心思,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笑嘻嘻地问
我家小庄庄,也会害羞啦?

他拍开我的手,那力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趁机摸一下呢,锋藏的眼尾染上无奈的柔意,只斥了两个字

胡闹!
说着便把我往怀里揽了揽,让我靠得更舒服些,又拉过一旁的冰绡薄毯,轻轻盖在我身上,怕我受了风
我把玩着他垂落在胸前的银发,指尖忽然触到他指腹上一点极淡的新磨出来的痕迹,与常年握剑的厚茧不同,是极细的一道
我愣了愣,抓过他的手凑到眼前看,抬头眼含心疼地问他
这是怎么弄的?改簪子的时候磨的?


无妨!
他想把手收回去,却被我攥得紧紧的,只得由着我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叫无妨啊!

我鼓着腮帮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磨痕
旗下首饰坊那么多能工巧匠,你干嘛非要自己动手?

他垂眼看着我,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倩影(自夸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旁人做的,我不放心!
只这一句话,便叫我鼻尖一酸,杀伐果决,冷厉无情,一把鲨齿不知染过多少血的流沙之主,为了给我做一支疗伤的簪子,亲手打磨月余,手指磨出伤也不曾提一字半句
会记得我总磕磕碰碰,把每一种我可能用到的药都封进簪子里,连字都特意刻了方便我看懂的简体
我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抱着他的腰,糯糯地说
庄庄,你对我真好!

他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没说什么缠绵的情话,只一句

小心点,别再撞了!
我仰着小脑袋,忽又想起什么
对了,江湖中人都是把首饰做成暗器防身,你把我的簪子做成疗伤工具,是以防我若遇险,也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是的!
他把我的发丝绕在指上,却目光如钉,满眼深情郑重

我总有顾不到的时候,有了玉鲨簪,万一受伤,也能先护好自己,等我来!
风慢慢软了下来,樱花还在一瓣接一瓣地落,落在发间,落在肩头,落在摊开的木简之上
矮几上的点心还冒着温气,窗外的百花海翻着层层叠叠的花浪,莲渠里的水顺着扇形窗下涓涓而过,叮咚作响,西面小院的松竹影透过穹门映进来,在地上摇摇晃晃,像一幅漫不经心的水墨
困意来袭,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嘟囔着
卫老大,不要走!

他揽着我躺下,掌心稳稳贴在后腰上,避开了我受伤的地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我不走,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