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垂眸看我,见我眼波狡黠,唇角扬开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快得似从未出现,他指尖轻叩我的手背,依旧是那两个字
卫庄不行!
这模样,分明是故意为难,我索性晃了晃他的肩头,晃得玄色衣袍轻扬,带起一点竹香与他身上清凝香独有的冷冽气息,娇声唤道
简小诺卫庄哥哥!
哥哥二字,软糯缠人,似汀水绕竹,柔得化不开。卫庄的指尖顿在我发顶,眸底的温澜漾得更甚,眉眼间漫开几分柔和,他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似岚烟拂过竹梢
卫庄不够!
我噘了噘嘴,似是委屈,却又不肯认输,抬眸看他,见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藏着得逞的宠溺,便知他是故意逗我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头忽然生出一个主意,我微微支起身子,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对着鼻尖,娇糯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黏腻
简小诺爸爸~
二字落定,卫庄微怔,素来冷寂的眸底凝着的那点戏谑倏然散尽,只剩几分猝不及防的愕然,转瞬间便化作融融笑意
那笑意从眸底漾开,漫遍眉眼,连眉峰都松了几分,薄唇扬开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弧度,小胜一曲,似终于等到我软语缠磨,又似被这软糯称呼撞开了心底藏得极深的柔漪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我柔软的肌肤,声线裹着化不开的缱绻,低哑又温沉
卫庄想吃什么?
我见他松口,眉眼弯得更甚,像得了糖的孩子,凑上前,在他冷冽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带着清凝香的气息,笑着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甜软娇糯
简小诺芙蓉蟹骨粥!
那吻轻软,似蝶翼拂过,落在庄的脸颊上,竟让这位历经江湖血雨的枭雄,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只是那泛红被夕照掩去
唯有眸底一抹近乎虔诚的矜惜,浓稠如砚中最深的夜,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极尽轻柔,似捧着世间唯一的明珠,沉声道
卫庄好!
一字落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应允,也带着倾尽一生的眷宠,他小心翼翼地托住我的腰,将我从怀中扶坐起来,动作轻缓,怕碰着我分毫,纵使他素来行事利落凛冽,在我面前,却连起身都要顾及到我
待我坐定,他才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扫过石榻的竹垫,带起一点竹香,银白长发随动作轻扬,黑底金纹发带在夕照下闪着淡淡的光,那挺拔的背影,分明还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卫庄,却因一句“芙蓉蟹骨粥”,融进了这竹野的烟火气里
他抬步,朝着庐侧的爨室走去!那爨室以竹墙搭就,覆着青瓦,临着汀水,竹窗半开,映着脉脉余晖,与这莆兹筠汀的竹野融为一体
虽无宫廷膳房的规制,却也整洁雅致,炉鼎釜甑一应俱全,皆是庄为我这个小馋猫置下的,纵是身处江湖,亦记得我的幸好,断不肯让我受半分委屈
竹影婆娑,落在他的背影上,剪碎了淬过火的流光,岚烟轻拢,缠上他银白的长发,汀水潺潺,伴着他的脚步声,清越悠扬
他行至爨室门前,抬手掀开门帘,玄色衣袍轻扬,银白长发垂落肩头,那素来凛然的轮廓浸在曛色里,竟也柔缓下来,眉眼间还泊着几分未散的眷念
帘幕轻垂,掩去了爨室的光影,只余清秋落日,犹自衔着远岫,岚烟绕竹,蒲苇摇风,莆兹筠汀的静谧里,藏着江湖之外的烟火,藏着庄对我,克制却极尽深挚的爱
那份爱藏在这一碗即将熬煮的芙蓉蟹骨粥里,藏在岁岁年年的清秋落日里,直至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