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一,你看这个!”林妙妙举着培养皿凑近显微镜,甲虫幼虫在荧光培养基里扭成逗号,“爱莲娜教授说这是新发现的发光基因,能让鞘翅目昆虫在夜间导航!”
钱三一将恒温杯推到她肘边,杯壁凝着水珠,映出她眼底跳动的兴奋:“所以我们的婚礼请柬可以用这种荧光甲虫标本做封印?”
“你居然还记得!”妙妙转头时,马尾扫过他手腕,“我昨天才和爱莲娜教授讨论到昆虫美学在婚礼中的应用......”她忽然盯着他领带皱起眉,“等等,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怎么皱成这样?”
“在实验室赶论文时不小心蹭到了培养皿。”钱三一扯松领带,露出锁骨下方的淡疤——那是大二时为了帮她抢回被风刮走的昆虫标本,翻墙时蹭破的。妙妙伸手替他整理衣领,指尖触到他喉结滚动的频率,忽然想起昨夜视频时他说“想你想到连咖啡都煮成美式”。
“今晚别加班了。”她抽出他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在他手背画了只甲虫,“我们去吃左岸那家可丽饼,你上次说那里的焦糖酱像我煮的咖啡。”
“明明是你煮的咖啡像焦糖酱。”钱三一握住她沾着荧光试剂的指尖,在唇边轻吻,“不过有个条件——”
“又要我先回公寓洗澡?”妙妙挑眉,“钱先生,我身上的福尔马林味可比你的雪松香水好闻多了。”
“条件是......”他忽然从实验柜底层摸出个礼盒,丝绒内衬里躺着条蝴蝶项链,翅膀是用他们在枫丹白露采集的孔雀蛱蝶制成,“穿上我送的旗袍去,爱莲娜教授说你穿中国风最漂亮。”
妙妙望着项链上的细链,忽然想起去年生日,他用3D打印技术复刻了她最爱的甲虫鞘翅纹路。“钱三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声音发闷,眼眶却渐渐发热,“你总说我是天才,但你才是最会把时光变成礼物的人。”
“因为我的天才女友值得所有星光。”他替她戴上项链,蝴蝶翅膀恰好落在她锁骨凹陷处,“就像这只蛱蝶熬过冬天才等来花期,我等了二十三年,才等到你把实验室的甲虫标本搬进我书房。”
妙妙转身时,旗袍盘扣勾住了他的袖扣。两人在实验台前跌坐,培养皿里的荧光甲虫爬上钱三一的袖口,在白大褂上画出流动的星河。“这下好了,”妙妙用镊子夹走虫子,“你的论文要多一个‘意外荧光污染’的批注了。”
“不如直接写‘被林妙妙小姐的美丽灼伤’。”钱三一扯过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轻吻,“反正评审委员会都知道,我的研究成果有一半属于你。”
实验室的挂钟敲了七下,妙妙忽然指着窗外:“快看!今天的晚霞像不像我们在普罗旺斯看到的薰衣草田?”远处的火烧云正从橙红渐变为淡紫,塞纳河上的游船亮起彩灯,某艘船的甲板上,小提琴手正在演奏《玫瑰人生》。
“比薰衣草田更像你的实验记录本。”钱三一捏了捏她的脸,“封面是熏衣草紫,内页贴满甲虫标本,还有......”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纸,“还有你大二时写给我的错题解析,背面画着穿白大褂的甲虫先生和扎马尾的蝴蝶小姐。”
妙妙抢过纸张时,发现背面果然有当年的涂鸦——甲虫举着试管,蝴蝶捧着显微镜,旁边写着“钱三一与林妙妙的甲虫实验室”。“你居然还留着?”她想起那段在巴黎租房的日子,两人挤在十二平米的小公寓里,她写论文时,他就窝在沙发上用便携显微镜帮她观察标本。
“当然留着。”钱三一将她拥进怀里,闻着她发间混着的雪松与福尔马林味,“这是我们从江州到巴黎的通关文牒。”他忽然轻笑,“还记得你第一次用法语讲‘鞘翅目’时,把‘élytres’说成‘éclairs’(闪电)吗?爱莲娜教授笑了整整一周。”
“那你还笑我!”妙妙用手肘顶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实验台上。荧光甲虫爬过他们交叠的手指,在瓷砖上投出交缠的影子,像极了当年在江州一中天台上看过的双生蝶。
“没笑你。”钱三一低头吻她唇角,尝到残留的橘子糖味,“我只是觉得,能看着你从‘éclairs’说到‘élytres’的人,才是全巴黎最幸运的傻子。”
手机忽然在此时震动,妙妙看见屏幕上跳出爱莲娜教授的消息:“亲爱的妙妙,你的甲虫新郎有没有带你去吃可丽饼?记得替我向他索要咖啡配方!”
“教授又在调侃我们。”妙妙将手机倒扣,指尖抚过钱三一眉骨,“不过她说得对,你煮的咖啡确实有魔力——能让连续三天只睡四小时的人,还能对着甲虫标本笑出褶子。”
“因为咖啡里加了秘密配方。”钱三一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每杯咖啡都煮着一句‘林妙妙今天也要开心’,火候越久,甜味越浓。”
妙妙忽然想起昨晚视频时,他身后的书架上摆着她送的甲虫标本罐,罐子里装着他们每次约会时捡的落叶。“钱三一,”她轻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物理学家。”她指尖划过他睫毛,“你是偷了我时光的魔法师——让五年变成一辈子,让实验室变成童话屋,让每只甲虫都驮着星星。”
钱三一忽然抱起她走向更衣室,旗袍下摆扫过满地的实验记录纸。“那魔法师现在要行使特权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林妙妙博士,请允许我用余生做实验,验证‘爱情是否能让量子纠缠跨越时空’。”
“实验样本呢?”妙妙环住他脖子,看他从衣架上取下那袭中国红旗袍,上面绣着用荧光丝线勾勒的蝴蝶纹样。
“样本在这里。”钱三一轻吻她额头,“是我见过最灵动的量子比特,每个眼神都能引发我的波函数崩塌。”
更衣室的镜子里,旗袍上的蝴蝶与钱三一领带上的甲虫标本遥遥相对。妙妙摸着项链上的蛱蝶翅膀,忽然想起爱莲娜教授说过:“昆虫的一生虽短,但每一次振翅都在寻找光。”而她的光,此刻正用指尖替她系紧旗袍盘扣,指腹擦过她后颈时,带出一阵战栗。
“好了。”钱三一退后半步,眼中泛起惊叹,“现在我要宣布一项新发现——”
“什么发现?”
“林妙妙女士穿中国旗袍时,会引发塞纳河水位上涨。”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刘海,“因为路过的游船乘客都在看你,导致河水被目光掀出波浪。”
“贫嘴。”妙妙捏了捏他脸,却在看见他眼底的认真时忽然失语。她想起五年前在江州的暴雨夜,他站在她家楼下,浑身湿透却捧着盒甲虫标本说“我想和你一起看更大的世界”。如今他们真的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而他的眼底,依然只有她的倒影。
“走吧,我的量子魔法师。”她挽住他手臂,甲虫标本罐在腰间轻晃,“可丽饼店要打烊了,而且......”她晃了晃手机,“爱莲娜教授说,如果我们迟到超过半小时,她就要带着实验室的甲虫来闹场了。”
钱三一轻笑,替她披上羊绒大衣,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后腰的淡疤——那是她为了救他的甲虫标本,在实验室摔倒时留下的。“知道了,我的甲虫女王。”他打开实验室的门,巴黎的夜风卷着枫叶涌进来,在他们脚边旋出金色的漩涡,“不过在那之前......”
“之前什么?”
他忽然低头,在漫天枫叶中吻住她。这个吻里有塞纳河的水波,有实验室的福尔马林,有五年前江州的暴雨,还有未来无数个清晨的咖啡香。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某扇窗子里,荧光甲虫正沿着玻璃爬成心形,翅膀上的光斑拼成两个字母:LYM&QSY。
“之前要让巴黎记住,”他轻声说,唇瓣擦过她耳畔,“林妙妙是钱三一的鞘翅目恋人,是他永远的光。”
枫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大自然盖下的邮戳。实验室的台灯还亮着,培养皿里的荧光甲虫依然在爬行,而他们的影子,已沿着塞纳河的方向,走向缀满星光的夜晚。那里有可丽饼的焦糖香,有旧书店的油墨味,还有,属于他们的,甜度不限量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