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早朝,我听从宋亚轩提议,擢刘耀文为兵部尚书。
刘耀文是裴元的门生,又与宋亚轩有几分交情,对于这样的结果,裴元再无异议,于是我顺势提起重新修葺皇陵一事。
此事工程浩大,朝廷从南地征调五万民工入京。我登上百丈高的白塔,眺望帝京城外那透迎的队伍,安冉为我加上一件大氅,

这里风大,还请陛下早些回宫。
我负手看向巍峨宫城,不由得笑道,
安冉你看,雪停了呢。

这一日,我在东暖阁午睡,却了无困意,一桩桩事浮上心头,宋亚轩的病已经好了许多,他近来消减不少,昔日合身的官袍如今穿在身上,看起来竟有些空空落落。
皇陵那边也已经动工……
我摸了摸枕在身侧的小匕首,终于浅浅入眠。
最明三年初春,裴元因为两桩大罪被弹劫——府中私藏刀剑甲胃,贪污受贿,而带头弹勤他的,正是数月前他举荐的兵部尚书刘耀文。
私藏兵器乃是乃是谋逆大罪,这样的罪名扣下来,饶是裴元素日里再张狂,也不得不服软。他长跪于宣政殿外请罪,言愿以一死自证清白。
我百无聊赖,捧起一卷书,还未翻上几页,宋亚轩便走了进来。他没有行礼,径直问我,

宁国侯跪在殿外,陛下当真不宣见?
朕意已决,不见。

我放下书,含笑看着他,
难道这次,宋卿还要为宁国侯求情?

宋亚轩脸上血色褪尽,面色苍白如纸,他忽然俯身咳嗽,咳得那样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我慌了神,正想起身,他却抬袖拭去嘴角的血,在我面前跪下,

臣知道陛下卧杨之侧容不得他人妍睡,可陛下不能操之过急。
他说的对,我的确太过心急,刘耀文是我安插在裴元身边的细作,原本这个计划还要再推迟一些,可当锦衣卫向我呈上裴元暗中传给宋亚轩的书信,我便决定提前此事。
裴元不甘心位极人臣,他想要帝位,那我便给他这样一个机会。这三年里,我暗中清洗他在北境军中的势力,纵容他卖官藏爵,以权谋私,频频触犯我的底线,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名正言顺杀掉他。
我当然不可能让裴元自尽在宣政殿外,一个时辰后,我扶起裴元,命小黄门抬轿送他回侯府。
宋亚轩仍然跪在那处,我从他身侧绕过,去了内殿。
十日后,钦天监向我呈报星辰异象,近来恐是有大乱发生。这件事散布到宫外,百姓皆说东南方有另一颗帝星正冉冉升起。
我停下笔,听锦衣卫一五一十禀报完这件事,不由得晒笑,
江山更迭,皇位易主岂是由几颗星子的变幻来决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