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把西风换流年5

那场宫变是从第二日凌晨开始的，肃王接到父皇病烈的消息，连夜举兵入京。

我守着梓宫，外面金戈声阵阵，绿珠匆忙跑进来，手里托着一套常服，

绿珠将我带去侧门，阿姐正在马车前等我，她低垂着眉目，眸中是掩饰不去的倦意。

她拉起我的手，低低道。

阿姐说只要离开帝京，我们便有机会前往北境谋求贺将军相助。可各处城门皆设了关卡，马车想要出城并非易事，这时肃王的军队已经开始搜寻街头巷尾。阿姐迫于无奈，命一名锦衣卫策马冲关，强行将我带出城。

她把虎符放到我掌心，

我紧紧摸着她的衣袖，阿姐柔婉一笑，拂开我的手，

她在绿珠的掺扶下，转身上了马车，我看到她后背插着半截羽箭，她中箭了，却不愿让我知道。

—

阿姐终究失约了，她引开追兵，让我们得以趁乱出城后，再未回来过。

宋亚轩接应到我的时候，我孤身一人策马，锦衣卫为了掩护我死于乱军之中。

他将我从马背上抱下来，虽然动作轻缓，可还是压到我右臂的箭伤，血泪泪流出。我木然坐着，任由他为我包扎伤口。

半个时辰后，一只信鸽落在宋亚轩肩头，他看过字条，转身向我道，

我摇头，

宋亚轩眸光一沉，似有不忍，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挣扎着起身，往帝京的方向走去，

宋亚轩攥住我未受伤的左臂，厉声道，

是的，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阿姐、绿珠，以及那些姓名不为我所知的锦衣卫。

在他压抑着的怒意里，我终于平静下来。宋亚轩缓了神色，屈膝跪在我面前，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虎符，哑声道，

肃王萧璟篡位，匆匆葬了父皇，而阿姐却没有那样幸运，肃王举兵的旗号是清君侧，阿姐被当做祸国的贼子抛弃在乱葬岗。宋亚轩带我赶往北境，一刻也不敢停歇。

如今驻守北境的将领是裴元，他原本是宋将军的副将，当年他追随宋将军一道将我父皇送上帝位，对谢氏忠心耿耿，宋亚轩和我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裴将军身上。

那段时间里我整宿不能眠，偶尔入睡也会梦到阿姐，她一身缟素，温柔而又悲伤地看着我，

我低声抽泣着醒来，见到的却是宋亚轩，他坐在我的床侧，擎着一盏灯。

他递来一块锦帕，平静地叙述这个事实。我拭去额间的冷汗，他捧起一卷书，淡淡道，

我翻来覆去，终于浅浅入眠，恍惚间听到他和我说，慕慕，一切都会好的。我欲凝神细听，下一瞬，声音便消弭了。